第466章 一包红薯干 (第1/2页)
李三娘到易县城门口的时候,天才蒙蒙亮。
城门是新修的。
两根粗木桩子架着几块厚木板,简陋得很,但好歹算个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黄巾兵,年纪不大,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十里铺的,找张大人。”
李三娘站在门口,搓着手,心里打鼓。
她一辈子没进过衙门。
以前张牧当大户的时候,她连张家大门的门槛都没摸过。
现在张牧当了太平道的官,那排场岂不是更大?
得等多久?能不能见着?见着了人家搭理不搭理自己?
自古以来,民想见官,可不是容易得事。
这是常识。
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路,越想越慌。
“找张大人?什么事?”
“豆种的事。”
年轻的黄巾兵对视了一眼,也没为难她,冲里面喊了一嗓子。
“大嫂,进去吧。张大人在县衙后院,直走到底右拐就是。”
李三娘愣了一下。
就这样?
不用递帖子?不用塞钱?不用跪在门口等半天?
她半信半疑地进了城。
县衙不大,前厅几间房挤满了人,都是穿着黄巾的办事人员,进进出出,忙得脚不点地。
李三娘缩着肩膀从人堆里穿过去,到了后院门口。
一个文书模样的人拦住她。
“你找谁?”
“张……张大人。”
“哪个张大人?”
“张牧张大人。”
文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转身进去了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文书回来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
李三娘跟着走进后院。
院子不大,满地泥泞,角落里堆着几捆还没分发的麻袋。
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张牧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账册,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李三娘又愣了一下。
她记忆里的张牧,穿的是蜀锦长袍,戴的是玉冠,走起路来鼻孔朝天,说话阴阳怪气,看谁都像在看欠他钱的人。
眼前这个张牧,穿着跟普通黄巾兵差不多的灰布衣裳,袖口卷到了手肘,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小臂。
头发随便拿根布条扎着,脸上的肉瘦得见了骨,但眼睛比以前亮了十倍。
像是换了个人。
“十里铺来的大嫂?”张牧放下笔,站了起来,“坐。”
他从桌子后面拖出一条板凳。
李三娘手足无措地坐下,屁股只挨着凳子边儿,随时准备站起来。
“别紧张。”张牧倒了碗水推过去,“什么事?”
李三娘攥着衣角,把昨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谁拿豆种换了粟米。谁把豆种煮了吃了。
谁领了种子随手往墙角一扔。
连那户人家蹲在门槛上吃豆子的样儿,她都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张牧听着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等她说完,张牧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没了。”李三娘低着头,“张大人,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来说这个,就是觉得……大贤良师的东西,不该这么糟蹋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
张牧的语气很认真。
“大嫂,多亏你来告诉我。”
他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袋,解开口子,往里面倒了一把铜钱,推过去。
“拿着,算是跑腿的辛苦钱。”
李三娘摇头,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要不要,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
“是大贤良师的事,我觉得......就是感觉应该来说的。”
她站起来就要走。
张牧拦住她。
他看了李三娘两息,转身走进里屋,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。
“钱不要,这个拿着。”
他把油纸包塞进李三娘怀里。
“红薯干。抗饿。太行山上产的,现在外面可不好买。”
李三娘低头一看,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,隐约能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。
这包东西少说有三四斤。
够她跟狗儿吃十天的。
她又要推。
“大嫂。”张牧的声音忽然有点不一样了。
李三娘抬头,看到张牧的眼睛微微发红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