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:百草园的新主事 (第1/2页)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郭乾睁开眼睛,结束了整夜的调息。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能感觉到经脉中灵力流转的顺畅感——经过一夜巩固,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定下来。
桌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内门弟子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青光,旁边是一卷用青绳系着的兽皮卷轴。郭乾拿起卷轴解开,里面是百草园的详细地图、灵田分布图,以及三名杂役弟子的名册和简单介绍。地图边缘用朱砂标注着几行小字:“园内灵田共十二亩,其中三亩上等灵田,五亩中等,四亩下等。当前可耕种面积约六亩,其余荒芜。灵泉一口,水量尚可。库房存有基础灵植种子及工具。”
郭乾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,记下每个区域的位置。然后他换上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——这是昨夜执事堂弟子送来的,布料比外门弟子的粗布衣柔软许多,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青云纹饰。他将玉牌系在腰间,推门走了出去。
辰时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,空气中弥漫着晨露蒸发后的湿润气息。郭乾沿着山路向后山方向走去,越走越偏僻。路旁的建筑从密集的弟子居所逐渐变成零散的库房、丹房,最后只剩下蜿蜒的山道和茂密的林木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石墙。墙头爬满了青藤,几朵淡紫色的小花在藤蔓间摇曳。石墙中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,上面刻着三个已经褪色的字:百草园。
郭乾推门而入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摩擦声,带着一种久未上油的干涩感。园内的景象映入眼帘——
一片开阔的谷地,三面环山,谷中开辟出层层梯田。靠近入口处的几亩灵田还算整齐,种着一些常见的低阶灵草,但长势参差不齐,有些叶片发黄,有些甚至已经枯萎。更远处的灵田则完全荒芜,杂草丛生,几块田埂已经坍塌。
谷地中央有一口石砌的泉眼,泉水汩汩涌出,形成一条小溪流向低处的灵田。泉水清澈,能看见水底青苔的翠绿色。
园内只有三间简陋的木屋,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,其中一间屋檐下还挂着破旧的蓑衣。木屋旁搭着一个草棚,棚下堆着些农具,锄头、镰刀、水桶,都蒙着一层薄灰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、杂草的涩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草清香——那是从那些尚存活的灵草上散发出来的。
郭乾站在门口,静静观察着这一切。
脚步声从木屋方向传来。
一个穿着灰色杂役弟子服饰的老者从中间那间木屋走出来。他看起来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背有些佝偻。老者走到郭乾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眼神里没有欢迎,只有一种疲惫的淡漠。
“新来的主事?”老者的声音沙哑。
“弟子郭乾,奉墨渊长老之命,前来百草园任职。”郭乾拱手行礼。
老者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。“我叫赵老根,在这里干了二十年。另外两个小子在后山砍柴,等会儿回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,递给郭乾。“这是园内所有屋舍和库房的钥匙。账册在中间屋子的桌上,你自己看吧。灵田的情况你也看见了,能种的都种了,种不好的……我也没办法。”
赵老根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赵师兄在这里辛苦了。”郭乾接过钥匙,“不知园内日常有哪些事务需要处理?”
“浇水,除草,施肥,除虫。”赵老根掰着手指,“灵草成熟了采摘,晾干,送到丹房换贡献点。就这些。不过——”
他指了指远处荒芜的灵田。
“那些田荒了太久,地力不足,杂草的根扎得深,要重新开垦得费大功夫。我一个人干不动,那两个小子又懒。你要是想种,自己想办法。”
说完,赵老根转身就要回屋。
“赵师兄,”郭乾叫住他,“交接之事……”
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”赵老根头也不回,“账册在桌上,钥匙给你了。我今日就搬去外门养老院,以后这园子归你管。”
他走进木屋,片刻后拎着一个小包袱走出来,径直向园外走去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郭乾一眼。
“年轻人,百草园是个清净地方,也是个……被人遗忘的地方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赵老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郭乾站在原地,看着手中的钥匙串,又看了看眼前这片荒芜与生机并存的园子。晨风吹过,荒田里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,几株幸存的灵草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混杂的味道涌入鼻腔——泥土的腥,杂草的涩,泉水的清,还有远处山林传来的松脂香气。
没有气馁。
相反,郭乾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这里偏僻,荒芜,被人遗忘——但正是这样的地方,才适合现在的他。远离是非,远离那些审视的目光和流言蜚语,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,可以安心修炼,可以……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他先走向中间的木屋。
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,一个书架,一张木板床。桌上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封面已经泛黄。郭乾翻开账册,里面记录着百草园近三年的收支情况。
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收入栏寥寥无几:每月上交丹房的灵草,换来的贡献点勉强够支付三名杂役弟子的月俸和园内基础开销。支出栏却密密麻麻:灵植种子、肥料、工具损耗、屋舍修缮……几乎每月都是赤字,亏空的部分由宗门补贴。
最近半年的记录更是潦草,许多条目空白,只在末尾有一行小字:“主事空缺,园务停滞。”
郭乾合上账册,走到书架前。书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十几本书,大多是《基础灵植培育手册》《常见灵草图鉴》之类的入门典籍,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。最下层堆着一些杂物:几卷空白的账本,几支秃了的毛笔,一个缺了口的砚台。
他将账册放回桌上,走出木屋。
阳光已经升得更高,园内的温度开始上升。郭乾脱去外袍,只穿着内衬的短衫,走到工具棚下。他挑了一把锄头,锄柄光滑,应该是经常使用的。又拿了一个木桶,走到泉眼边打满水。
然后他走向最近的一亩荒田。
田里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,茎秆粗壮,根系深扎。郭乾举起锄头,一锄下去,泥土翻起,草根断裂的声音清脆。他一下一下地锄着,动作并不快,但很稳。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泥土里。
锄了约莫一刻钟,他已经清理出一小片土地。郭乾放下锄头,蹲下身,用手抓起一把泥土。泥土呈深褐色,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颗粒的粗糙,凑近闻,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。
他闭上眼睛,运转青木诀。
灵力从掌心涌出,渗入泥土。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开——他能“看见”泥土深处那些细密的根系,能“听见”土壤中微生物微弱的生命律动,能“感觉”到这片土地深处蕴含的、尚未完全枯竭的地力。
荒芜,但不是死亡。
郭乾睁开眼睛,将灵力继续注入。青木诀筑基篇记载的“沃土术”缓缓施展,灵力在泥土中流转,唤醒那些沉睡的生机。他能感觉到泥土的质地正在发生变化,从干硬变得松软,从贫瘠变得……有那么一丝肥沃。
他站起身,从木桶里舀起一瓢泉水,浇在刚刚翻过的土地上。泉水渗入,泥土的颜色变得深了一些。
就这样,郭乾一上午都在田里忙碌。
锄草,翻土,浇水,偶尔施展沃土术。他没有急于求成,而是一寸一寸地清理,一点一点地恢复。阳光越来越烈,汗水浸透了衣衫,后背传来灼热感。手掌被锄柄磨得发红,指尖沾满了泥土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中午时分,园门再次被推开。
两个年轻杂役弟子走进来,一个扛着一捆柴,一个拎着两只野兔。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,穿着灰色杂役服饰,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。他们看见郭乾在田里,愣了一下。
扛柴的少年放下柴捆,走了过来。
“你是……新来的主事?”他试探着问。
郭乾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我是郭乾。你们是李二狗和王小石?”
两个少年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赵老根师兄已经走了。”郭乾说,“从今天起,百草园由我负责。你们还愿意在这里做事吗?”
李二狗——扛柴的那个,皮肤黝黑,身材壮实——挠了挠头。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杂役弟子,宗门分配到哪里就去哪里。不过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不过什么?”郭乾问。
王小石——拎野兔的那个,个子瘦小,眼睛很亮——接话道:“不过百草园没什么油水,贡献点赚得少,活还累。之前有几个师兄被分配过来,干不了几天就找关系调走了。”
“你们没想调走?”郭乾看着他们。
“想啊。”李二狗老实说,“但没门路。杂役弟子想调岗,要么有关系,要么……得主事推荐。赵老根师兄自己都不想干了,哪会管我们。”
郭乾沉默了片刻。
“如果我说,我想把百草园重新弄好,你们愿意帮忙吗?”他问,“不敢保证能赚多少贡献点,但至少,让这片地活过来。”
两个少年又对视了一眼。
王小石先开口:“主事……您真的想干?”
“不然我在这里锄一上午草做什么?”郭乾指了指身后清理出的那片土地。
李二狗蹲下身,抓起一把郭乾翻过的泥土,捏了捏,又闻了闻。“这土……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
“我用沃土术处理过。”郭乾说。
“沃土术?”王小石眼睛一亮,“那是筑基期才能学的法术!主事您……您是筑基修士?”
郭乾点了点头。
两个少年的态度立刻变了。杂役弟子在宗门地位最低,平时见到外门弟子都要恭敬行礼,更别说内门弟子、筑基修士。而眼前这位新主事,不仅亲自下田干活,还会用他们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法术。
“我们愿意干!”李二狗立刻说。
“对!愿意!”王小石也点头,“主事您说怎么做,我们就怎么做!”
郭乾笑了。“先吃饭吧。我看你们打了野兔?”
“后山打的!”王小石提起兔子,“本来想自己烤了吃……主事您也一起?”
“好。”
三人就在泉眼边生火,烤了野兔。兔肉在火上滋滋作响,油脂滴落,香气弥漫开来。郭乾从储物袋里拿出几个馒头——这是他从外门食堂带来的——分给两人。三人围坐在火堆旁,一边吃一边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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