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这菩提壳太硬,罗汉果吃着一股土味 (第2/2页)
林星阑端着盆,走到九龙赤金鼎旁边。
她没用铲子,直接用那根长满绿叶的柳条,在盆里胡乱搅和了两下。
“陆丫头,把这盆放鼎上面。用那个火煨着。别大火,容易煮烂了没嚼头。”
陆清雪两只手端着沉重的青铜盆,由于里面加了造化水和罗汉果,这盆现在起码重达数万斤。她咬紧牙关,全身化神期的灵力都汇聚在手臂上。
盆被稳稳地放在了赤金鼎的边缘。
金色的离火开始舔拭盆底。盆里的水迅速翻滚,却没有热气冒出来。所有的精华都被强行压进了那些果实里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。
一股混合着金属冷香和泥土芬芳的味道传了出来。
林星阑闻了闻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她伸手,直接把盆从火上端了下来。
手掌碰到滚烫的青铜边缘,她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把盆重新放在玄武茶几上。
“老头,你们也坐,一起嗑点。”林星阑招呼清虚和枯木。
两人哪敢坐,只是弯着腰站在旁边。
林星阑自己抓起一颗“瓜子”。经过造化水的浸泡,庚金菩提子表面的金光收敛了许多,变成了一种古朴的暗金色。
她两根手指捏住菩提子的两端。
用力一捏。
没开。
这壳不是一般的硬。林星阑感觉自己像是在捏一块实心的钢筋。
“这什么品种,壳这么厚?”
林星阑有点不信邪。她刚才吃红薯的时候还觉得身体挺有劲。
她把那颗菩提子塞进嘴里。用后槽牙咬住。
她也没使多大劲,就是平时嗑西瓜子的那个力道。
“咔吧!”
一声极其清脆的爆裂声在崖顶响起。
那颗足以抗住炼虚期全力一击的庚金菩提子,被林星阑轻而易举地咬开了。
一道极致锐利的金系气浪顺着她的齿缝喷了出来。清虚剑尊站在三米外,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飞剑割了一下,瞬间多了一道红痕。
林星阑吐出两片破碎的暗金色壳。
壳掉在玄武茶几上,当啷两声,砸出了两个小白点。
里面的果肉是乳白色的。晶莹剔透,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林星阑嚼了两下。
“呸。这瓜子壳也太硬了,硌得我牙疼。而且这肉一点油水都没有,干巴巴的。跟嚼蜡烛似的。”
她皱着眉咽了下去。
果肉化作一股狂暴的剑意。这股剑意在她的胃里还没来得及发威,就被那口刚喝下去的太初道茶给死死按住了。茶水里的法则之力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,瞬间把这股剑意磨成了最精纯的能量,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她的骨骼。
林星阑觉得后背有点热。
她又抓起一颗“花生”。
金身罗汉果的壳经过水煮,变得有些软。她轻轻一掰,壳就碎了。
里面躺着两颗红彤彤的果仁。果皮很薄,上面的网状脉络还在微微发光。
林星阑捻起一颗。扔进嘴里。
“嚼,嚼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。
“这花生怎么一股土味?是不是没洗干净?”
林星阑又吃了一颗。还是那个味。
“老头。你这花生不行啊。以后别在那家买了。纯粹是卖土呢。”
清虚剑尊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金身罗汉果,那是佛宗用功德水浇灌出来的。每一颗都蕴含着大地之德。普通人吃一颗,就能获得大地亲和力,只要脚踩地面,灵力就无穷无尽。
在前辈嘴里,这成了“一股土味”。
林星阑吃了几颗就没兴趣了。这些零食看着高级,吃起来真不咋地。没香味,也没嚼头。
她把手在天雪蚕丝布上蹭了蹭。擦掉手指上的水渍。
“哎呀。这日子过得。连个像样的零食都弄不到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重新蒙上那块黑布。
“老头,你们在那儿傻站着干嘛。想吃就自己抓。剩下的你们分了吧。别浪费粮食。”
林星阑说完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在建木躺椅上沉沉睡去。
清虚和枯木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度急促。
那一盆剩下的“瓜子花生”。
那是足以让整个中州修仙界为之疯狂的至宝。被当成垃圾一样赏给了他们。
清虚剑尊颤抖着伸出手,从盆里抓了一颗被林星阑嫌弃的“土味花生”。
他剥开壳。把红果仁放进嘴里。
轰。
他感觉自己脚底下的苍梧山,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根深处的地脉在律动。原本已经干枯的元神,瞬间被大地的生机填满。
他要突破了。
从化神初期,直接跳过中期,迈向大圆满。
枯木道人也没闲着。他疯狂地往嘴里塞着那些“干巴巴的瓜子肉”。
他干枯的躯干开始重新焕发生机。断掉的胳膊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骼生长声。他的眼睛里,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。
陆清雪站在旁边。
她没有去抢盆里的东西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林星阑。
她发现。林星阑睡着的时候,周围的空间是在坍塌的。
那些原本暴戾的灵气、剑意、火气。在靠近林星阑三尺范围的时候,都会变得温顺如猫。
陆清雪蹲下身。
她捡起林星阑刚才吐掉的那两片暗金色的瓜子壳。
壳上还残留着林星阑的一点牙印。
她把这两片碎壳贴在自己的心口处。
她感觉到。自己体内的那一丝刚刚成型的剑胎。在接触到这牙印残留的气息时。
发出了某种欢快的颤鸣。
像是在……朝圣。
陆清雪闭上眼。眼泪再次流了下来。
她知道。自己这辈子。再也不想离开这思过崖了。
哪怕明天魔教真的打上山来。
只要这个女人还在躺椅上睡着。
这天。就塌不下来。
远处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。
天边那块被金光捅出来的窟窿。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。
林星阑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出租屋。正就着冰啤酒吃着一盘五香花生。
那花生,可真香啊。比这思过崖上的土疙瘩强多了。
她吧唧了一下嘴。
屋檐下的那根雷龙骨扫把。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
发出了极其微弱的。
像是龙吟一样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