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:昆仑墟的日子 (第2/2页)
“可怜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三万年来,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。”
他转身,往山下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林渊,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吗?”
林渊摇头。
玄清说:“因为你心里有牵挂。你没有忘记那些在乎的人,也没有忘记那些失去的人。你记得他们,这就够了。”
他继续往山下走。林渊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很久没动。
回到住处,唐灵正在做饭。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食材,在石屋里搭了个小灶,炖了一锅汤。香味飘出来,整个屋子都是。
林渊站在门口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唐灵回头,看见他:“笑什么?”
林渊说: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有你在真好。”
唐灵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她低下头,继续搅汤。林渊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她。唐灵靠在他身上,没说话。两人就这么站着,听着汤咕嘟咕嘟响。
晚上,两人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山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得那些山银白一片。
唐灵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林渊,你想念念吗?”
林渊说:“想。”
唐灵说:“我也想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林渊说:“快了。打完这场仗,就回去。”
唐灵问:“你有把握吗?”
林渊想了想,说:“没有。”
唐灵看着他。林渊说:“但我有你们。”
唐灵笑了,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林渊搂着她,看着远处的山。
夜深了。山还是那些山,月亮还是那个月亮。但林渊知道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,玄清又来了。这次他没带林渊去山上,而是带他去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住在宫殿最深处,一间很小的石室里。石室只有几平米,一张石床,一张石桌,一把石椅。床上盘腿坐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。他闭着眼,像是在打坐。
玄清走进去,在他面前停下。
“天墟,人来了。”
林渊愣住了。天墟?
那个人睁开眼,看着林渊。那双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没有波澜的湖面。他看了林渊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万象归元体?”
林渊点头。
天墟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唐灵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月华的传人?”
唐灵没说话。
天墟收回目光,又看向林渊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。站起来的那一刻,整个石室都暗了一瞬。不是错觉,是真的暗了。那股气息,比饕餮强,比穷奇强,比玄清强。强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渊握紧拳头,盯着他。
天墟走到他面前,停下来。两人相距不过一米。
“你看了那些石头?”天墟问。
林渊点头。
天墟问:“什么感觉?”
林渊说:“可怜。”
天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轻,但眼里有光。
“可怜。三万年来,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。”
他看着林渊,眼神变了。不是之前的平静,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醒吗?”
林渊摇头。
天墟说:“因为我想看看,这个世界,有没有人能让我记住。”
他看着林渊,忽然问:“你觉得,你能吗?”
林渊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能。”
天墟挑眉:“为什么这么自信?”
林渊说:“因为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天墟愣住了。林渊继续说:“我有妹妹,有妻子,有儿子,有朋友。他们都在等我回去。我活着,不是为了自己。我死了,他们会难过。所以我不能死。”
他看着天墟,眼神平静:“你活了那么久,什么都没留下。你有过这些吗?”
天墟沉默了。他站在那里,很久没说话。然后他转身,走回石床上坐下,闭上眼睛。
“你走吧。”
林渊愣了一下。
天墟说:“一个月后,来找我。”
林渊看着他,想问什么,但天墟不再说话。玄清拉了拉他,示意他出去。三人走出石室,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渊看着玄清:“他什么意思?”
玄清说:“他要看看,你一个月后,还能不能说出这些话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玄清拍了拍他肩膀:“这一个月,好好过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林渊哪儿都没去。就待在石屋里,和唐灵一起。早上起来看山,中午做饭,下午喝茶,晚上看月亮。日子过得很慢,又很快。
有时候龙骁会传来消息。说念念很好,说林晓很好,说秦老很好,说一切都好。林渊看着那些消息,笑了。
唐灵问:“笑什么?”
林渊说:“笑他们都挺好的。”
唐灵也笑了。
一个月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最后一天晚上,林渊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山。月亮很圆,照得那些山银白一片。
唐灵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明天要去了?”
林渊点头。
唐灵握住他的手:“我陪你。”
林渊摇头:“这次不行。”
唐灵看着他。林渊说:“他只见我一个人。”
唐灵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答应我。”
林渊问:“什么?”
唐灵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渊看着她,笑了:“我答应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渊站在那间石室门口。门开着,天墟坐在里面,闭着眼。
林渊走进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天墟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准备好了?”
林渊点头。
天墟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林渊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?”
林渊摇头。
天墟说:“因为你心里有牵挂。我活了那么久,什么都有过,又什么都没了。我想看看,有牵挂的人,能走多远。”
他看着林渊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温度。
“来吧。让我看看。”
林渊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头。窗外,阳光照进来,洒在地上,金灿灿的。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