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1 章 镇南关的景象 (第2/2页)
报纸上不是说嘛,资本主义是腐朽的、垂死的、吃人的。
可那些老桂省人不这么看。
老桂省人嘴里,南华是天堂。
那里遍地都是黄金,出门就能捡到钱。
有高楼、有电车、有免费的学校。
那边只要你肯干,就能随便进工厂,当工人,而不用有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。
那边看病便宜,孩子上学免费,那边……
新桂省人听着,将信将疑。
胡杨就是其中一个。
他是永州人,51年跟着移民队到的桂省,分了几亩田,娶了个本地媳妇,生了两个娃。
日子虽然过的紧巴巴的,但也能过。
上个月镇南关一开,村里那些老桂省人像疯了一样,拖家带口往关口跑。
胡杨媳妇也心动了,天天在他耳边念叨。
“你去不去?你不去我去!”媳妇抱着孩子,眼圈红红的。
胡杨烦得不行:“去去去,去还不行吗?”
他其实不太想去。
他在桂省有田有房,虽然不富裕,但好歹是个家。
去了南华,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混不下去怎么办?
可媳妇说得也有道理。
两个孩子越来越大,花销越来越大。
光靠地里刨食,什么时候是个头?
他咬咬牙,把田租给邻居,带着一家四口,踏上了去镇南关的路。
排队的时候,他听见前面两个老桂省人在聊天。
“我表兄家那个老二,前年偷渡过去的,他搞了一辆自行车去山上拉香蕉卖给罐头厂,一个月能赚一两千呢。”
“两千块?真的假的?那换成咱们的钱,得是多少?”
“换成咱们的钱,是多少我不知道。但是我那个老表说了,他儿子现在又买了一辆摩托车,虽然是二手的,但赚的更多了,还能拉人载客赚钱呢。”
胡杨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种地一年,刨去口粮、种子、公粮,落到手里的钱,不要说买自行车了,怕是连个轮胎都买不到。
“爸,我饿了。”小儿子扯着他的衣角。
胡杨回过神来,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面饼子,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关口,又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队伍。
走吧。
不管那边是什么,总得去看看,看看是否是真的这么好。
友谊关另一边。
一个穿中山装的南华官员站在桌子旁边,手里拿着喇叭,用桂柳话喊着:
“乡亲们!过了关就是南华!到了那边,先到安置点报到,领临时身份凭证!
听清楚没有?”
“听清楚了!”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应着。
“还有!到了南华,要守南华的规矩!不许偷,不许抢,不许打架闹事!犯了法,按南华法律办!听清楚没有?”
“听清楚了!”
干部满意地点点头,挥手示意放行。
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关口,涌进那片陌生的土地。
他们当中,有人满怀期待,有人忐忑不安,有人稀里糊涂,有人破釜沉舟。
但不管怎样,他们都跨过了那道界线。
胡杨牵着孩子,跟着人群往前走。
界碑这边,是他生活了四年的桂省。
界碑那边,是他一无所知的南华。
“走吧。”媳妇推了他一把,“别看了。”
胡杨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迈开步子。
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前面的路照得明晃晃的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。
但既然来了,就得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