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七贤辩论 (第2/2页)
穹顶上那些颜料在以太场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色谱。
七位哲人的托加袍在肉眼里是白色和赭色的,在具备以太的视觉里却隐隐泛着微光。
暗金、青铜、蓝银,每个人物色调各不相同。
每个人物手势方向、坐姿朝向、甚至袍角褶皱走势,也都和穹顶的肋拱结构精确对应。
七个人物就是七个锚点,托加袍褶皱是铭文的伪装,自然光是整个构图的激活媒介。
整幅壁画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。
画家在几百年前把以太编织进了颜料的笔触里。
他毫无疑问是个真正的大师,既是艺术大师也是封印大师。
壁画作为画是完美的,封印同样也是完美的。
两重身份叠加在同一幅画面上,互不干扰,互相成全。
即使有人看到了颜料里的秘密,也无法在不毁掉壁画的前提下破坏封印。
封印效果也很明确,他一走进礼拜堂,就感觉到胸口日之座里的温热被均匀地压了下去。
整座礼拜堂是帝都最纯净的区域之一,超凡力量在这里都会被压制到极低水平。
这就确保了里面进行的一切活动,包括今天的西塞罗杯,都不会被神秘侧的任何因素干扰。
纯粹的学术竞技,公平的赛场。
他收回目光,跟着队伍往参赛者席区走。
格兰女士在旁边小声提醒:“抽签在前台,抽完找位置坐,第一轮九点半开始。”
霍兰德先生已经走到观众席那边去了。
临走前,他转头看着李察,嘴巴张了张,大概想说些什么鼓励的话。
犹豫了一会儿,最后只竖了下大拇指,就把那颗亮闪闪的大脑门转回去了。
韦斯特先生跟在他后面走,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:“别慌,正常发挥。”
格兰女士冲李察点了点头,也去了观众席。
帕尔默拍了拍李察的背:“我和老哈去抽签了,虽然抽到什么都一样。”
“祝你好运。”
“好运留给你吧,我用不着。”这家伙一副彻底摆烂的样子。
“好。”李察排队走到前台,伸手从签筒里摸了根竹签。
他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:
“《弹劾维勒斯》第四篇,第二十七至三十五段。”
他在脑子里把这段内容调了出来。
是关于西西里岛神庙被掠夺的那段控诉,难度排在前列的篇目。
这段演讲词需要在愤怒与克制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太怒了会显得失控,太克制了会显得虚伪。
西塞罗当年说这段话的时候,是对着罗马元老院里一群维勒斯同党和墙头草。
他的愤怒是真的,但他不能让愤怒冲昏自己的节奏。
因为西塞罗要说服的并不是自己的支持者,是旁观者。
他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觉得:我在替你们生气。
李察把竹签放回台面上,在参赛者席区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旁边坐着个陌生面孔,圆脸戴副圆框眼镜,校服上绣着某所布鲁姆市学校的校徽。
对方正低着头快速翻阅一张手卡,嘴唇在无声地动。
翻了几遍之后,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李察:
“你抽到了什么?”
“维勒斯第四篇。”
圆脸少年有些同情:“最难的那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