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过来人的忠告 (第2/2页)
四张白纸,从位阶本质,到署名全流程,到从业者的质变简述和作者的个人忠告。
信息密度不算特别高,毕竟有一半篇幅是解释性的白话文,不是纯粹的术语堆砌。
但他依然感受到了重量。
这种重量不是比喻。
他翻译出来的那些字,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。
读完之后那些字开始在脑子里沉淀,沉淀到一定厚度,大脑就开始发出载重预警。
明天还要上课。
周五的课排得很满,上午有赫顿先生的历史课和霍兰德先生的拉丁文课,下午还有一节地理考试。
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撑着继续解码,效率只会越来越低,错误率越来越高。
而且明天早上要是顶着一脸菜色走出卧室,家里人一定会追问到底。
李察把翻译稿按顺序叠好,和笔记本一起锁进抽屉。
台灯拧灭了,房间暗下来。
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微光,大概是对面屋顶上的月色。
脑子里还在转。
从业者,是整条攀升之路上最舒适的阶段。
作者的那段劝告写得恳切又坦率,属于过来人掏心窝子的话了。
他想起在西塞罗杯之后和菲利普斯在图书馆里的那段对话。
下去容易,上来难。
但如果不下去,还能留在原地吗?
两个说法,在逻辑上并不矛盾。
留在从业者确实是明智的选择,前提是你的处境允许你留下来。
如果有一天环境变了,帷幕后面的东西开始主动找上门来了呢?
李察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
呼吸在夜里恢复了日常的平缓节律。
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晚上继续,后半段应该能在一个晚上搞定。
………………
周五早上,李察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。
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感受后脑勺。
钝痛消失了,干干净净的,连痕迹都没有留。
一夜睡眠加上呼吸法的被动修复,把昨晚积累的知识负荷消化了。
他翻身下床,穿衣洗脸,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。
厨房里煎蛋滋滋声和红茶气味混在一起,往楼梯口飘。
今天伊芙琳起得更早,围裙已经系好了,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。
“早。”她头也没回,把煎蛋铲到碟子上。
“早。”
李察在餐桌旁坐下来。
伊芙琳把碟子搁在哥哥面前,弯下腰凑近了看了他两眼。
“你眼圈有点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睡太晚了?”
“看书看到比较晚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拉丁文的。”
女孩直起身子,嘴角往下一撇。
这话现在已经变成了兄妹间的专属暗号。
无论李察在干什么,锁门、关窗帘、出一身汗、半夜不睡觉……最终解释永远是拉丁文。
伊芙琳把围裙甩到椅背上,气鼓鼓地坐到对面:“……面包别光蘸蛋黄,蛋白也吃。”
“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