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徐增寿的请求,张狂的慈航静斋 (第2/2页)
沿途百姓见是镇北侯仪仗,纷纷避让,眼中满是敬畏。
谁也不知道,这位刚刚封侯赐婚、风头无两的少年侯爷,此刻要前往何处。
……
魏国公府。
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。
与开平王府的喜庆热闹不同,此刻徐府内外,守卫森严,府中护卫个个手持兵器,神色紧张,后院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祝贺归来的徐达一身常服,端坐廊下,眉宇间布满疲惫与怒色。几日不眠不休,让这位素来沉稳的军神,眼底也布满了血丝。
他身旁,长子徐辉祖手持长剑,神色凝重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。
凉亭之中,端坐一位女尼。
她年约四五十岁,一身素色僧衣,面容清净,眉眼低垂,看似宝相庄严,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威压,那是大宗师独有的气势,无声地压迫着整个徐府。
正是慈航静斋长老——静玄师太。
“魏国公,三思而行。”
静玄师太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令爱天生观音相,乃是佛门有缘人,留在凡尘,只会耽误她的大道前程。入我慈航静斋,将来成就天人,长生久视,岂不比在这俗世之中相夫教子、碌碌一生要强百倍?”
徐达猛地一拍石桌,桌面微微震颤。
“静玄师太,我徐达的女儿,生是徐家人,死是徐家鬼!我不管什么大道前程,什么天人境,我只要她平安长大,一生顺遂,不必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!”
“俗世凡尘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静玄师太淡淡道。
“痴儿贪恋亲情,终究误了大道。贫僧也是为了她好,魏国公何必如此固执?”
“你!”
徐达气得胸口发闷,却又无可奈何。
打,打不过。
赶,赶不走。
报官?朝廷根本管不了江湖大宗师。
求朱元璋?这静玄师太有没有强行抢夺,最多也就是警告一番罢了,还是解不了徐妙锦的危机。
他一生征战沙场,杀敌无数,从未如此憋屈过。
就在此时,府外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,紧接着,护卫匆匆来报。
“国公!镇北侯常昀,带人到了!”
徐达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涌上一抹暖意。
他没想到,自己还未开口求助,常昀竟然已经来了。
静玄师太闻言,眉梢微挑,缓缓抬眼,望向府门方向。
她自然也听说过这位新封的镇北侯,十年戍边,少年封侯,更重要的是——天人境修为。
这是整个大明,最年轻的天人境强者。
不多时,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后院。
常昀一身锦袍,面容俊朗,神色淡然,周身没有丝毫凌厉气势,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凉亭中的静玄师太身上,眸中无喜无怒,却让那师太周身的威压,瞬间一滞。
萧战与十名玄甲亲卫分立两侧,气势沉凝,如临大敌。
常昀走到徐达身旁,微微拱手。
“魏国公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徐达看着眼前这位少年,心中百感交集,轻叹一声。
“阿昀,此事本不该麻烦你……”
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
常昀打断他,目光转向静玄师太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静玄师太,是吗?”
“贫僧静玄。”
女尼缓缓起身,双手合十,目光落在常昀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镇北侯年纪轻轻,便已踏入天人境,真是天纵奇才。只是不知,侯爷今日前来,是要插手贫僧与徐家之事?”
常昀淡淡一笑。
“我从不管江湖宗门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但我管强抢稚童、仗势欺人之事。”
“慈航静斋,乃是名门正派,不是山匪流寇。你以大宗师之威,逼迫三岁孩童弃家入佛,赖在国公府不走,以武力相逼,与强抢何异?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大明京城,如此放肆?”
一字一句,清晰入耳,气势如泰山压顶,轰然压向静玄师太。
静玄师太脸色微变,周身真气涌动,试图抗衡,可在天人境的威压面前,她那大宗师的修为,竟显得如此脆弱。
她后退一步,神色凝重。
“侯爷,贫僧乃是为徐妙锦的大道前程着想,并非强抢!”
“大道前程?”
常昀冷笑一声。
“她才三岁,懂什么大道?她要的是父母疼爱,兄长庇护,是人间烟火,不是你慈航静斋的青灯古佛!”
“你以你的道,强加于一个稚童身上,毁她一生亲情,断她一世安稳,这不是慈悲,是自私。”
常昀缓步上前,每一步落下,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。
“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徐妙锦,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,是我常昀认下的小妹。有我在,有开平王府、魏国公府在,谁也别想带她走,谁也不行。”
“你若现在自行离去,念在慈航静斋的面子上,我不与你计较。”
“若你执意不走,非要在徐府撒野——”
常昀目光一厉,杀意凛然。
“那我便替慈航静斋,清理门户。”
话音落下,天人境气势毫无保留,轰然爆发。
整个后院,狂风骤起,草木弯折,空气仿佛凝固。
静玄师太脸色惨白,身形剧烈一颤,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后退数步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。
她心中骇然。
这就是天人境的力量吗?
仅仅是气势,便让她毫无反抗之力。
凉亭之外,徐增寿、徐辉祖等人,皆是心中大定,满眼敬佩地看着常昀。
徐达看着常昀挺拔的背影,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,眼中满是欣慰。
静玄师太望着眼前这位少年侯爷,终于明白——今日,她再也不可能带走徐妙锦。
强行留下,只有死路一条。
她沉默许久,缓缓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无奈与不甘。
“……贫僧,记住了。”
她深深看了常昀一眼,再不敢多言,转身一挥衣袖,身形化作一道青烟,瞬间消失在徐府院墙之外。
那股压抑多日的大宗师威压,终于彻底散去。
徐府上下,瞬间一片轻松。
徐达看着常昀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句。
“好小子,好样的。”
常昀微微一笑,神色恢复淡然。
“小事而已。”
他转身看向院内一间紧闭的房门,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,一个梳着双丫髻、粉雕玉琢的小脑袋探了出来,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那正是徐妙锦。
小姑娘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四周,确认那个可怕的尼姑已经走了,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软糯地喊了一声。
“哥哥。”
常昀心中一软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