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大发雷霆,死意已生 (第2/2页)
便在此时,门外匆匆跑来一道身影,连声急喊。
“老爷,老爷息怒!切莫动气,以防伤了身体!”
正是胡夫人。
她早已听说前厅之事,心知胡惟庸必定会来后院大发雷霆,连忙匆匆赶来,刚到院门口,便听见里面怒斥之声,吓得连忙冲了进来。
胡夫人快步走到胡惟庸身边,一把拉住他的衣袖,连声劝道。
“老爷,有话好好说,曦儿她还小,一时糊涂,不懂事,你就饶她这一次吧……”
说着,她连忙给胡若曦使眼色,低声急道。
“曦儿,快给你父亲认错!说你日后再也不敢了!”
胡若曦嘴唇哆嗦,泪水模糊视线,哽咽着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女儿……知错了……”
那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委屈与绝望。
胡夫人见状,心中一疼,连忙将她护在身后,对着胡惟庸柔声道。
“老爷,曦儿自小在咱们身边长大,娇养惯了,心高气傲,一时接受不了这门婚事,也是有的。她并非故意要给常家难堪,更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。”
“如今常家已经离去,婚事也已定下,无法更改。你再这般怒斥,把孩子吓出个好歹来,又有什么用呢?”
“接下来还要筹备婚事,还需曦儿安安稳稳的。你就消消气,饶了她这一回吧。”
胡夫人一边说,一边轻轻拍着胡惟庸的胸口,为他顺气。
她是胡惟庸的正妻,相伴多年,最是清楚他的脾气。此刻也只有她,能在这盛怒之时,劝上几句。
胡惟庸被她拉住,又听她一番劝说,看着身后吓得浑身发抖、泪流满面的女儿,胸中那股滔天怒火,终究是缓缓压了下去。
他喘着粗气,指着胡若曦,冷冷道。
“今日看在你母亲的份上,我便饶你这一次。”
“但你给我记住——婚事已定,绝无更改。三月后,安心出嫁。若是再敢胡闹,我绝不轻饶!”
丢下这句话,胡惟庸猛地一甩衣袖,不再看胡若曦一眼,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映曦院。
院门外,他脚步一顿,对着身旁管家沉声道。
“派人看好小姐,不许她离开院子半步,也不许那些闲杂人等再来挑拨是非!若是再出半点差错,唯你们是问!”
“是,老爷!”管家连忙躬身应道。
直到胡惟庸的身影彻底远去,映曦院内的压抑气氛,才稍稍散去。
胡夫人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转身,将吓得浑身发软的胡若曦搂入怀中,心疼地抹着她的眼泪。
“曦儿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你父亲也是气急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娘……”
胡若曦再也忍不住,扑在胡夫人怀中,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之中,没有半分知错悔改,只有无尽的委屈、绝望与不甘。
胡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,轻声叹息:
“曦儿,娘知道你心里苦,知道你看不上武夫,想要一个知书达理、与你琴瑟和鸣的良人。可这是圣旨,是天命,由不得我们啊……”
“镇北侯虽出身军旅,可少年英雄,沉稳大气,天人境强者,前途不可限量。你嫁过去,便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,一生荣华富贵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你为何就想不明白呢?”
这些话,胡若曦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父亲的怒斥、威严的压迫、被逼婚的绝望、堂姐胡氏先前的挑唆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在她心底疯狂翻涌。
她只记得,今日她当众受辱,父亲对她大发雷霆,险些要动用家法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都是因为那个她从未见过、却已恨之入骨的人——
镇北侯,常昀。
若不是他,若不是这桩强加在她身上的婚事,她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?
何至于被父亲怒斥,何至于尊严扫地,何至于一生幸福尽毁?
在她心中,常昀的形象,已经不再仅仅是“粗鄙武夫”。
他是毁掉她一生的罪人。
是逼她跳入火坑的恶魔。
泪水汹涌而出,胡若曦趴在母亲怀中,哭得撕心裂肺,心中那股绝望,越来越浓。
嫁给他……
嫁给那个满身血腥、不懂风雅、只懂舞刀弄枪的莽夫……
日后终日相对,无话可说,形同陌路,甚至相看两厌。
那样的日子,与活在牢笼之中,有什么区别?
与其那样屈辱地活着,
还不如……
一死了之。
这个念头,如同冰冷的毒藤,在她心底悄然滋生,疯狂蔓延。
她紧紧攥着衣襟,指节发白,泪眼朦胧之中,透出一丝决绝与死寂。
她没有反驳,没有哭闹,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今日这场怒斥,非但没有让她回心转意,反而让她对常昀的恨意,深入骨髓。
三月后嫁入侯府?
她不会认命。
大不了,便是以死相抗。
窗外,秋风萧瑟,卷起几片落叶,轻轻落在窗棂上。
映曦院内,哭声渐歇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