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萧战归来,风起 (第2/2页)
他早已将慈航静斋周围的山势、地形、山门位置、防御布局一一记在心中,只待寻得机会,便可悄然离去。
他心中清楚,自家侯爷让他追查慈航静斋山门,绝非一时意气。
慈航静斋敢把手伸进京城,威逼魏国公府,觊觎徐妙锦,已是触碰了朝廷勋贵的底线。今日他们能找到山门,他日侯爷若要登门问罪,便有了明确目标。
可就在萧战准备示意两名亲卫悄然撤离之时,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,骤然从慈航静斋山巅降临!
那威压浩瀚无垠,深不可测,如同苍天倾覆,大地塌陷,无形的力量笼罩方圆数里,天地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天人境!
萧战脸色骤然大变,心中狂震。
他乃是大宗师境界,在军中已是顶尖高手,可在这股威压面前,却如同蝼蚁面对巨龙,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“不好!被发现了!”
萧战怒吼一声,毫不犹豫,猛地推开身旁两名亲卫。
“快走!回府禀报侯爷!”
同一时间,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整片山林间炸响。
“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妙谛老祖的身影,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,衣袍无风自动,如同临世佛陀。
她仅仅是凌空一踏,虚空微微震颤,一股磅礴大力径直朝着萧战镇压而来。
这一击,她并未动用全力,只是随手一击,却已是天人之威,绝非大宗师可以抵挡。
萧战目眦欲裂,将全身真气催动到极致,双臂交叉,横挡于胸前,周身黑色真气沸腾,化作一层厚重护盾。
“轰——!”
巨响震天,古树断裂,山石飞溅。
萧战如同被一座大山狠狠砸中,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之上,石壁瞬间龟裂,烟尘弥漫。
他体内经脉寸断,骨骼碎裂,大宗师修为几乎被一击打散,浑身鲜血淋漓,重伤濒死。
“统领!”
两名先天境亲卫目眦欲裂,却被天人威压死死锁定,动弹不得。
妙谛老祖悬浮半空,目光淡漠地看着吐血倒地的萧战,语气平静无波。
“你乃大明朝军中大宗师,身后牵扯朝廷天人底蕴,老夫今日不杀你。”
“回去告诉常昀,我慈航静斋并非软弱可欺,徐妙锦之事,我静斋不会就此作罢。他若真有胆量,便亲自来慈航静斋,与老夫理论。”
“再有下次,擅闯我静斋山门,杀无赦!”
话音落下,她袖袍一拂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萧战震飞出去,随即转身,缓缓返回山巅。
在她眼中,萧战不过是一个小角色,杀与不杀,并无意义,留他一命,不过是给大明朝廷的天人境一丝颜面。
可慈航静斋的其他长老与弟子,却没有这般顾忌。
妙法师太看着狼狈不堪的萧战与两名亲卫,眼中冷光一闪,沉声道。
“此人窥探我静斋山门,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!传令下去,出动宗门精锐,追杀三人,一个不留!”
“是!”
数名大宗师境界的长老,率领数十名内门弟子,身形如电,朝着萧战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。
萧战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,浑身剧痛难忍,每动一下,都牵扯碎裂的骨骼,痛得他浑身抽搐。他知道,天人境老祖留他一命,可下面的弟子长老,绝不会放过他。
“走!”
他咬碎牙关,强忍伤势,一把拉起两名亲卫,不顾一切地向着北方狂奔。
身后,追杀之声呼啸而至,劲气破空,暗器如雨,不断落在身旁,炸得土石飞溅。
两名先天境亲卫护在萧战左右,拼命抵挡身后的追杀。
“统领,您快撤!我们掩护您!”
“侯爷还等着您回去复命,您不能死!”
萧战泪流满面,却不敢回头。
他清楚,自己重伤在身,速度大减,若是三人一起逃亡,谁也活不了。唯有牺牲两人,为他争取时间,他才能带着慈航静斋山门的消息,返回开平王府。
“兄弟……对不住了!”
萧战嘶吼一声,不再犹豫,运转仅剩的真气,全速向北疾驰。
身后,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,随即归于寂静。
那两名跟随他多年、忠心耿耿的先天境亲卫,为了掩护他撤离,被慈航静斋的长老围攻,喋血江南,尸骨无存。
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,模糊了萧战的双眼。
他不敢停歇,不敢疗伤,一路亡命奔逃。
身后,慈航静斋的追杀紧追不舍,如同附骨之蛆,不死不休。大宗师长老的劲气一次次击中他的后背,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,愈发恶化。
从江南到江北,一路之上,血流成河。
萧战数次濒临死亡,却凭着一股要回报侯爷、为死去兄弟报仇的执念,硬生生撑了下来。他弃马,翻山,潜行,昼伏夜出,用尽一切手段躲避追杀。
慈航静斋的高手一路追杀,却没想到此人如此顽强,如同打不死的小强,始终无法将其截杀。直至追到北直隶边境,临近京城之地,顾忌朝廷重地,不敢再深入,才不甘地撤去追杀。
整整三天三夜。
萧战不眠不休,不吃不喝,拖着重伤濒死之躯,跨越千里,终于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城墙。
当他踉跄着走到开平王府门前时,早已不成人形。
一身黑衣破烂不堪,被鲜血浸透,凝结成块,浑身伤痕累累,骨骼碎裂多处,面色青紫,气息微弱到了极致,双目浑浊,却死死撑着最后一丝神智。
守门的王府护卫见到萧战这般模样,吓得魂飞魄散。
萧统领乃是侯爷身边第一亲卫,大宗师高手,何时如此狼狈过!
“萧统领!您怎么了?”
“快!快通报侯爷!萧统领回来了!重伤!”
王府之内,一片慌乱。
常昀正在前厅研读兵书,听闻萧战重伤而归,手中兵书骤然落地。
他猛地起身,周身气息一震,脸色冰冷到了极致。
“带他进来!”
萧战被四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抬进前厅,刚一落地,便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根本无力动弹,只能趴在地上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哑着声音,一字一句道: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属下……不辱使命……”
“找到了……慈航静斋山门……在江南……池州府,云雾山巅……”
“属下……亲眼所见……慈航静斋……有天人境老祖坐镇……妙谛师太……”
“属下被发现……天人老祖一击……重伤属下……两位兄弟……为掩护属下……战死……”
“慈航静斋……放话……不会放过徐府……更要……向侯爷您……挑衅……”
每说一句,他便喷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说到最后,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望着常昀,眼中满是愧疚与悲愤。
“侯爷……属下无能……没能护住兄弟……请侯爷降罪!”
话音落下,萧战再也支撑不住,脑袋一歪,当场昏死过去。
厅内死寂一片。
所有下人、护卫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喘。
常昀站在原地,一身锦袍无风自动,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却让整个前厅的温度,骤降至冰点。
他垂眸,看着昏死在地、浑身是血的萧战,看着他以命换回来的情报,又想到那两名战死的亲卫,那双素来沉稳淡漠的眼眸中,一点点被冰冷的杀意填满。
江南,慈航静斋。
天人老祖,妙谛师太。
伤我亲卫,杀我部下,还敢觊觎徐家,挑衅朝廷威仪。
常昀缓缓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血海。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铁血与霸道,回荡在整个开平王府。
“萧战,你没有错。”
“你很好,不辱使命,为本侯带回了最想要的消息。”
“至于慈航静斋……”
常昀抬起头,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,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,看到了那座隐藏在青山之中的佛门圣地。
“伤我亲卫,杀我部下,这笔血债。”
“本侯——记下了。”
“待养好伤势,整顿兵马,本侯亲自前往江南。”
“亲登慈航静斋,”
“血债血偿!”
一声冷喝,如惊雷炸响。
整个开平王府,瞬间被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,彻底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