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王府夜宴 (第1/2页)
开平王府的晚宴,设在正厅“忠勇堂”。
堂内灯火通明,红烛高照,数张紫檀大桌拼成一席,上面摆满了珍馐美馔。炙鹿肉、烧鹅、清蒸鲈鱼、时令鲜蔬,皆是王府厨子的拿手好菜,酒是窖藏二十年的汾酒,开坛之时,酒香四溢,满堂皆醉。
常遇春与开平王妃并未真的离去,而是稍作歇息后便重新入席。毕竟是徐达这等贵客登门,于情于理,都该作陪。只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将主位让给了常昀与徐达,自己坐在一旁,含笑看着晚辈们交谈。
徐妙锦被安排坐在常昀身侧。
小丫头年纪虽小,却乖巧得很,不哭不闹,只是时不时仰头看看常昀,确认这位“大哥哥”还在身边,便安心地低头吃碗里的饭菜。偶尔吃到喜欢的菜肴,还会用小勺子舀起一块,举得高高的,递到常昀嘴边。
“大哥哥,吃肉肉!”
常昀微微一怔。
他自幼在军中长大,十岁便随父出征,十五岁独自镇守雁门,餐风饮露、枕戈待旦是家常便饭。哪怕是后来封侯拜将,也从未有人这般亲近地给他夹菜——更不用说是一个三岁稚童,用那还沾着米粒的小勺子,举着一块油汪汪的肉,满眼期待地看着他。
他低头,对上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。
徐妙锦的小脸因为举着勺子而微微泛红,却固执地不肯放下,嘴里还在嘟囔:“大哥哥吃,可香啦!”
常昀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——常遇春的欣慰、开平王妃的笑意、徐达的赞许、徐妙清的温柔——他微微低头,张口,将那勺肉吃了进去。
“嗯,好吃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徐妙锦顿时笑得眉眼弯弯,像只得了夸奖的小猫,又低头认真地给自己舀了一勺,吃得满嘴是油。
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,皆是心中一暖。
谁能想到,那个北斩蛮祖、西灭宗门、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镇北侯,竟会被一个三岁小丫头哄得低头吃肉?
常遇春轻轻抚须,眼中满是欣慰。
他这个三儿子,自幼沉默寡言,一心向武,十五岁便随他出镇雁门,十年边关,铁血厮杀,手上染的血,比寻常武将一辈子见的都多。他本以为,常昀这一生,都会是那般冷硬如铁、不近人情的样子。
却不想,一个徐妙锦,便让他露出了这般难得的柔软。
开平王妃更是心中欢喜。她拉着身旁徐妙清的手,轻声细语地攀谈起来,问及徐妙清的年纪、喜好、读了哪些书,言语间满是长辈的慈爱。
徐妙清一一作答,落落大方,温婉得体。只是偶尔抬眼,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掠过常昀的方向,又飞快地垂下眼帘,不敢多看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徐达放下酒杯,看着常昀,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。
“常昀,老夫问你,慈航静斋藏书阁中,究竟搜出了什么,能让陛下那般震怒?”
他身为魏国公,自然知道锦衣卫已经秘密行动,也知道朱元璋将毛骧召入御书房,赐下密旨。但具体是何等大事,他尚不清楚。
常昀放下筷子,目光平静。
“通敌叛国。”
四字一出,满堂皆惊。
常遇春眉头一皱,开平王妃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,连徐妙清都忍不住抬眼望来。
徐达脸色一凝,沉声道:“谁通敌?慈航静斋?”
“不止。”
常昀从怀中取出那叠书信——不是原件,而是他誊抄的一份副本——递到徐达面前。
“慈航静斋与北蛮王族往来密信,约定北蛮南下之时,静斋在中原起事,里应外合,覆灭大明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有朝中部分官员与静斋暗中勾结的证据,有文臣,也有武将。名单在此,魏国公请过目。”
徐达接过那叠纸,借着烛光,一页页翻看。
越看,他的脸色越是阴沉,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用力,青筋隐现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将誊本递还给常昀。
“这些人,吃大明的俸禄,受大明的恩惠,却干着通敌叛国的勾当!老夫恨不得现在就提刀,将他们一个个砍了!”
常遇春在一旁沉声道:“上位已经知晓了?”
“嗯。”常昀点头,“陛下震怒,已命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彻查此案。证据确凿者,先抓后审,抄家灭族,一个不留。”
“抄家灭族……”
徐达低声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不是同情那些叛徒,而是清楚,一旦锦衣卫开刀,应天府必将血流成河。届时朝堂震荡,人心惶惶,不知会有多少人被牵连进去。
“胡惟庸那边……”徐达忽然开口,“可有牵扯?”
常昀微微摇头。
“书信中未曾出现胡丞相之名。但他门下官员,恐有涉及。”
徐达沉默片刻,叹道:“胡惟庸此人心思深沉,与慈航静斋未必有直接往来,但他门下那些人……哼,只怕干净不了。这一次,锦衣卫怕是要把他那一脉,也清理一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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