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新的谜团 (第2/2页)
“请他们去前厅坐,我换件衣裳就来。”
管家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李佑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,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站稳。他走到铜镜前,看见镜子里那张脸,白得像鬼。
他伸手拍了拍脸颊,拍出一点血色来,又把衣裳整了整,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。看着差不多了,才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
前厅里坐着两个锦衣卫,穿着便衣,没带刀,看着不像来抓人的。李佑的心又放下了一半。他走进去,拱手笑了笑:“两位大人光临寒舍,不知有何贵干?”
年长些的那个锦衣卫站起身,也笑了笑:“李公子不必紧张。我们是奉毛指挥使之命,来问几个小问题。问完就走。”
李佑请他们坐下,自己也坐了,手放在膝盖上,攥得紧紧的。
“大人请问。”
“十一月初七那天晚上,李公子在什么地方?”
李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初七,就是沈听澜去胡府替嫁的那天晚上。他早就想好了说辞,这会儿说起来还算顺溜:“那天晚上我在府里,哪儿都没去。家里的下人可以作证。”
锦衣卫点了点头,又问:“李公子可认识一个叫沈听澜的女子?”
李佑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锦衣卫看了他一眼,目光不重,可李佑觉得那一眼像刀子,把他从里到外都看透了。
“沈听澜是阴葵派弟子,涉嫌参与一桩大案。有人指认,是李公子指使她做的。”
李佑的脸白了一瞬,又很快恢复了。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,可他还撑着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我连这个人都没见过,怎么指使她?一定是有人诬陷我。”
锦衣卫没有再追问,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打扰李公子了。有消息我们会再来的。”
李佑站起来送他们,送到门口,腿又软了。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两个锦衣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他们走了,只是问了几句话,没有抓他。那就说明锦衣卫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,只是怀疑。他还有时间,还能想办法。
李佑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他想起一件事——锦衣卫说沈听澜涉嫌参与一桩大案。什么大案?替嫁的事不是没成吗?能有多大?他站在那里,把这两天的事又想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锦衣卫满城搜人,玄甲龙骧卫也出动了,连常昀都穿着铠甲进了宫。这阵仗,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如果替嫁的事没成,如果胡若曦还在,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?除非……替嫁的事成了。胡若曦不在侯府,所以他们在找她。
李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成了?怎么会成了?初七那天晚上他明明没接到人,胡若曦明明还在胡府,第二天花轿明明是从胡府抬出去的。如果胡若曦不在花轿里,那花轿里坐的是谁?
沈听澜。
李佑的手开始发抖。沈听澜嫁进了镇北侯府,胡若曦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他那天晚上没接到人,不是被胡府的供奉截了,是有人捷足先登,把人带走了。谁?谁会在那天晚上去胡府带走胡若曦?不是他,不是沈听澜,还能有谁?
李佑站在廊下,越想越怕。他以为自己只是捣了个乱,没成事,罪不大。可现在他知道了,他的计划成功了。沈听澜嫁进了镇北侯府,胡若曦下落不明。这不是捣乱未遂,这是欺君之罪,是绑架丞相之女,是死罪。
“来人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尖得破了音。
福安跑过来,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站住了脚。
“去,去把夫人找回来。让她立刻回来,就说家里出事了。”
福安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李佑站在廊下,看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原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,可现在看来,他也是棋子。有人借他的手,把胡若曦从胡府弄走了。
这个人是谁?为什么要带走胡若曦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完了。不管胡若曦在哪里,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。沈听澜是他找的,替嫁是他安排的,胡若曦是在他动手的那天晚上丢的。这些事加在一起,够他死十次了。
李佑腿一软,蹲在地上,抱着头,半天没起来。风从廊下灌进来,冷得他直哆嗦,可他不想动,也不敢动。他怕一站起来,就要面对那些他不想面对的事。
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凄厉得很,像在哭。李佑蹲在廊下,听着那鸟叫声,忽然觉得,自己大概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