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犁庭扫穴 (第1/2页)
洪武十三年,十二月二十。
雁门关。
常昀站在城墙上,看着关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原,已经站了很久。风从草原上刮过来,裹着雪粒子和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没有动,身后的萧战也没有动。
八百玄甲龙骧卫在关内的营房里休整,走了十几天,人和马都乏了。常昀没有急着出关,他在等,等后勤的粮草辎重到位,等斥候把草原上的情况摸清楚。
城墙上的守军换了新面孔。以前那些跟着他守关的老兵,有的死了,有的残了,有的被调到别处去了。
新来的兵不认识他,只知道他是镇北侯,是常遇春的儿子,是那个一刀斩了蛮祖的人。
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,也带着好奇。常昀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他在看关外的雪原。雪很厚,马跑起来吃力。可北蛮人比他们更吃力。他们没有粮草,没有补给,没有蛮祖坐镇。常昀要把他们彻底碾碎,一个不留。
萧战从城墙下走上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斥候报告。
“侯爷,北蛮的情况摸清楚了。蛮祖死后,他们分成三股,最大的一股往西跑了,投了瓦剌。剩下两股还在草原上游荡,一股大约两三万人,老弱妇孺居多,另一股只有几千人,都是青壮,是北蛮王庭的残部,领头的是蛮祖的小儿子,叫阿古拉。”
常昀接过报告看了一遍,没有说话。两三万人的那股,不急着打。老弱妇孺跑不远,等大军压上去,他们自然会投降。几千人的那股才是心腹大患,都是青壮,又恨朝廷入骨,放他们在草原上游荡,迟早会出事。
“粮草什么时候到?”常昀问。
萧战道:“粮草已经上路了,最迟后天到。第一批够大军吃一个月。”
常昀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,看着关外那片雪原,又看了一会儿。“传令下去,后天出关。玄甲龙骧卫打头阵,镇北军随后。告诉各营将领,本侯不要俘虏。”萧战抱拳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。
常昀站在城墙上,没有走。他想起四个月前离开这里的时候,那时还是秋天,牧草枯黄。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,以为自己会在京城安安稳稳地当他的侯爷,成亲,生子,了此残生。可他回来了,回到这个他待了十年的地方。这里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朝堂纷争,只有刀和血,只有生和死。他喜欢这里,不是因为这里好,是因为这里简单。
两日后,粮草到了。常昀没有等,当天就带着玄甲龙骧卫出了关。八百铁骑踏破关门,踩进雪地里,马蹄扬起漫天雪雾。身后的镇北军还在集结,百万大军人吃马嚼,动起来没那么快。
常昀不打算等他们。他有八百玄甲龙骧卫就够了。八百人在雪原上行军,速度很快。他们都是先天境以上的武者,不怕冷,不怕累,马也是妖兽,耐力远超普通战马。一天走两三百里都不喘气。
头三天,他们遇到了几股零星的北蛮游骑。多的几十人,少的十几人,都是出来找吃的。常昀没有亲自出手,萧战带着玄甲龙骧卫一个冲锋就碾碎了,连俘虏都没留。
第四天,斥候来报,前方发现一股大约两千人的北蛮队伍,全是青壮,带着牛羊和帐篷,正往西边移动。
萧战看着常昀:“侯爷,打不打?”
常昀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,问了一句:“阿古拉在这股队伍里吗?”
斥候摇头:“没发现。阿古拉的那股人马在西边,离这里大约三百里。”
常昀没有再问,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的雪。雪很白,白得像纸。他想起朱元璋的圣旨——“何时北蛮灭亡,何时方可回京。”
北蛮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部落,是草原上所有游牧民族的总称。他要灭的不是阿古拉,是这片草原上所有的人。
杀到没有人敢南下,杀到没有人敢称北蛮,杀到这片草原上只剩下大明的牛羊和牧民。他知道这很难,可他不在乎。他有时间,有兵,有刀。
“打。”他说,“一个不留。”
两千人的北蛮队伍,在玄甲龙骧卫面前连半柱香都没撑住。萧战带着三百人正面冲锋,剩下的五百人从两侧包抄,北蛮人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,就被冲散了。
常昀没有动手,他骑在马上,站在一处高坡上,看着下面的屠杀。八百人对两千人,一边倒。不到一柱香的功夫,雪地上躺满了尸体,血把雪染红了,像一片盛开的红梅。萧战骑马回来,刀上的血还没干。
“侯爷,都解决了。跑了几个人,往西边去了。”常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那几个人是故意放跑的,让他们去给阿古拉报信,让他知道朝廷的大军来了,让他害怕,让他跑。他跑得越快,死得越快。
玄甲龙骧卫在雪原上追了五天,第五天傍晚,斥候来报,说阿古拉的人马就在前面五十里,正在扎营。常昀勒住马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晚霞很红,红得像血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他说。
萧战愣了一下:“侯爷,弟兄们赶了一天路,要不要歇一晚?”
“不用。”常昀的声音很平,“阿古拉就在前面,今晚不杀他,明天他就跑了。”
萧战没有再劝。他知道常昀说得对,草原上的狼,跑起来追不上。今晚是最好的机会。
天黑下来的时候,玄甲龙骧卫摸到了阿古拉营地的外围。营地扎在一片低洼地里,四周是高坡,中间是帐篷和牛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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