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名单 (第1/2页)
天刚亮,厂门口还结着一层白霜。
王国伟打着哈欠晃进院里,棉袄扣子都没系严实,嘴里哈着白气。
他刚想往背风墙根底下钻,一抬眼,脚步先顿了一下。
墙根底下蹲着个小年轻,脸青一块紫一块,眼眶肿得老高,嘴角还裂着血口子,正缩着脖子抽闷烟。
王国伟瞅了一眼,乐了:“哟,这不是老孙家的小子,卫东吗?咋了这是?让谁给收拾成这样了?”
孙卫东抬头瞪了他一眼,脸憋得通红,没吭声。
旁边张二癞啧了一声,压着嗓子接话:“还能有谁?昨晚上他爹孙长贵回去发酒疯了呗。”
王国伟挑了挑眉:“老孙?”
“嗯。”
刘三儿蹲在一边搓着手,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,“昨儿从厂里回去,灌了半瓶地瓜烧,进门就砸碗。说赵山河不是东西,刚来几天就拿他开刀,摆明了是想踩着他立威。”
墙根底下蹲着的孙卫东这回抬起头了,眼圈发红,嗓子也劈了:“我爹昨晚骂了一宿。说他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,啥时候受过这气?一个刚进厂的泥腿子,上下嘴皮子一碰,就把他从保卫科撵去扫茅厕。”
“你们知道昨晚他回来时候啥样吗?”
孙卫东咬着牙,声音越来越冲,“大檐帽都摔了,脸气得煞白。进门就骂,说他现在一出门,谁看着都想笑。以前在厂门口站着,谁不得客客气气递根烟?现在倒好,去厕所门口拎扫帚,连学徒工都敢冲他咧嘴。”
“他说这不是调岗,这是存心扒他的脸皮,让全厂看笑话。还说赵山河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外头来的泥腿子,懂个屁厂子里的规矩,仗着上头有人撑腰就敢这么踩人。”
他越说越憋屈,眼底逼出了血丝:“我爹喝多了就撒疯,破口大骂,骂着骂着就抽下皮带,满屋子抽我和我妈。嘴里一直念叨,说这事没完,说他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整过。还说早晚得让赵山河知道,红星厂不是他一个外来户想怎么搅就怎么搅的。”
墙根底下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。
王国伟听完,先是撇了撇嘴,随即又笑了,笑得挺损:“说得挺热闹。那你爹昨晚在厂里咋不吱声呢?”
孙卫东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。
王国伟往前凑了半步,歪着头看着他:“在厂里让人一句话撵去扫茅厕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回了家,倒把老婆孩子往死里抽。啧,这口气没地儿撒,就挑家里的软柿子捏呗。”
“你——”孙卫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拳头都攥紧了。
王国伟一点不怵,反倒更来劲了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冲我横什么?有本事让你爹找赵山河去啊。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吗?那就别在家摔盆砸碗,去厂长办公室闹啊。”
孙卫东胸口起伏得厉害,嘴唇哆嗦了两下,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走着瞧。”
说完扭头就走,脚步又急又乱,像再站一会儿真要没脸见人了。
人一走,刘三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,声音也压低了点:“这赵山河下手是真黑啊。孙长贵那种老油子,说撵就撵去扫茅厕……下一个不会真轮到咱们吧?”
张二癞也缩了缩脖子:“谁知道呢。昨儿保卫科都让他收拾成那样了,今天还指不定整啥幺蛾子。”
王国伟鼻子里哼了一声,满脸不当回事:“别人我不知道,反正动我——”他抬手指了指自己,得意地笑了,“他还没那个胆子。我舅是副厂长,他敢不给三分面子?”
张二癞立马陪着笑:“那肯定,王哥能跟老孙一样?”
刘三儿也赶紧接了一句:“老孙那种看大门的,撸了也就撸了。王哥你这身份,他赵山河真敢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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