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6章 丑闻 (第1/2页)
夜已经压下来了。
仓库里却还亮着灯,那几台德国机器冷森森地立在那儿,机身上还残着白天擦过的油光。地上零零散散摆着几张练手用的皮子,边角已经让人翻来覆去摸得发软。
老许、老陈、柱子几个围在机器边上,你一句我一句地掰扯着白天学来的那点门道。
“他那手先压这边,再调这边。”老许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,“劲儿不能太死,太死了皮板容易吃坏。”
“我看他动刀口那下才是关键。”老陈眯着眼盯着机器口,“差一丝,出来都不一样。”
柱子蹲在旁边,眼睛发亮:“俺也去看明白一点了。明天他再来,俺也去得上去试试。”
“不行,明天还得让他多待会儿。”马建民在后头接了一句,“今天就来这么一会儿,算怎么回事。能学到什么东西,这样耽误下去,什么时候才能把真东西学到家啊。”
“难。”
王大奎靠在一边,抱着膀子冷哼了一声,一口浓痰啐在脚边的泥地上。
“指望那玩意儿教咱真本事?我看是不太现实。”
“你们瞧瞧他白天那个样,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,看咱就像看一群没开化的野人。这种人,骨子里就没打算拉咱一把,他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故意在那儿绕圈子磨洋工呢!”
梁铁军裹着棉袄站在灯下,听着王大奎这通连珠炮似的牢骚,并没有接话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色,又看了眼厂门外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这都几点了?小王怎么还没回来?”
张大发黑着脸接了一句:“估计又让那活祖宗折腾上了。小王那是多能干的一个后生,之前厂里赶那批出口订单,他连着在机器门前钉了十几个小时,下班时还生龙活虎的,满院子帮着搬零件。你看今天,就跟了那姓梁的跑了一上午,回来时整个人都萎靡得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。”
他这话刚落,厂门外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两道雪亮的车灯像两把铡刀,瞬间劈开了院里的黑,那台老上海几乎是带着漂移的劲头横冲直撞了进来,轮胎在地上带起一阵呛人的烟尘。
车还没停稳,副驾驶的门就“砰”地一声被撞开了。
阿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下了车,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整个人白得像鬼,嗓门早就劈成了几截:
“梁厂长!张副厂长!出事了!”
这一嗓子,把原本沉闷的院子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会儿刚吃过晚饭,厂里不少工人都揣着手在院里散步消食,有的正三五成群凑在灯影下抽旱烟,有的正围着那几台刚运来的德国机器探头探脑。
阿康这一嗓子劈了叉的干嚎,像是把一块巨石生生砸进了平静的水潭里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梁铁军皱着眉迈了一步,先抬手压了压:“你先别急,慢慢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梁先生被人抓走了!”
“抓走了?”
王大奎眼珠子都瞪圆了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啥玩意儿?!”
他一把丢开手里的活计,几个大步跨到阿康跟前,那副铁塔似的身子直接把阿康罩在阴影里。
“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,他怎么会被人抓走?”
阿康扶着车门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梁先生在宾馆和自己朋友聚会,好好的,就冲进来一伙人不由分说就打梁先生,然后强行把他带走了。你们这地方治安简直……”
“你少给我放屁!”
王大奎张口就骂,唾沫星子喷了阿康一脸。
“他住的是市招待宾馆!那是政府的地界,门口有值班的,楼里有看门的,他还是个长着腿的成年人,谁能在那里强行把人绑走?你当公安局是摆设,还是当我们是傻子?!”
阿康被骂得脖子一缩,眼神明显发虚,张着嘴“我我我”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梁铁军面色一沉,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走上前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绞在一起。
“你好好给我说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梁铁军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一双眼死死盯着阿康。
“梁经理是咱们厂请回来的贵客,要是真在市招待宾馆出了事,那就是通天的大案。可要是你在这儿满嘴跑火车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没乱说,人真的被抓走了!就是从你们那个宾馆。”
阿康扯着嗓子冲梁铁军和王大奎嚷嚷,两只手死死抓着老上海的车门把手,活像只受了惊的鹌鹑。
“你们这地方的人太野蛮了!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这么大一活人抓走,我告诉你们,梁先生是法兰西的博士,是香港人!如果他出现任何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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