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44章 诛心之言 (第2/2页)
“秦川!你……你休要胡言乱语,血口喷人!”
天剑宗方向,剑无尘终究是按捺不住,脸色铁青地踏前一步,厉声喝道。
他身为天剑宗首席真传弟子,心高气傲,今日先败于秦川之手,又历经生死危机,心中本就憋着一股邪火,此刻被秦川当众揭开这难堪的猜忌,更是恼羞成怒。
“我等天玄大陆五大霸主势力同气连枝,共抗邪教,岂是……”
他试图辩解,维持最后的体面,找回天剑宗的尊严。
“你们就是!”
然而,他的话尚未说完,便被秦川骤然提高、斩钉截铁的声音生生打断!
秦川再次上前一步,目光如电,不再有丝毫掩饰,直视剑无尘,扫过厉狂、苏雨柔、墨尘,扫过他们身后那些面色变幻的长老,声音清越冷冽,响彻夜空:
“同气连枝?共抗邪教?说得好听!”
他嘴角的冷笑扩大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:
“那就在刚才!就在血神教的杂碎们现身,将我们所有人围困在这血色结界中之前,诸位在做什么?”
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众人心口:
“是了,我想起来了!四位武宗,八位武皇,近百位武王,联手威逼我一个‘小小’的玄天宗内门弟子,一个你们口中的‘小小’武王!”
他伸出手指,虚点着当时出面逼迫的几位武宗、武皇,语气冰冷:
“逼我交出‘玄天莲’,要我玄天宗给一个‘交代’,质疑我修炼魔功,是邪魔外道!好大的阵仗,好大的威风!”
“若不是我师尊及时传音,若不是我宗副宗主、玄冥子师伯出面,你们是不是就要‘替天行道’,‘除魔卫道’,将我这个‘得了不该得机缘、可能身怀异宝’的祸害,当场格杀,顺便再瓜分了我宗弟子用命换来的仙莲?!”
秦川的目光锐利如刀,刺得那几位被点到的武宗、武皇面色阵红阵白,想要反驳,却在对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,气势莫名一滞。
因为秦川所说的,几乎就是当时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——至少,是其中一种强烈的倾向。
“面对真正的邪魔,面对要将我们所有人炼成血食、魂飞魄散的血神教时,”
秦川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极致的嘲弄。
“诸位‘同气连枝’的道友,表现如何?仓促应战,各自为政,甚至被分割包围,险些被逐个击破!”
“而面对同为人族,同为天玄大陆五大霸主势力一员的玄天宗,面对我这个‘身怀异宝、可能有问题’的同道时,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的讽刺达到了顶点。
“诸位倒是同仇敌忾,默契十足,威风凛凛,大义凛然啊!”
“好一个‘面对邪教是虫,面对同道是龙’!真是让秦某,大开眼界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番话,如同平地惊雷,又似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,狠狠浇在四大势力所有人头上,浇得他们透心凉,浇得他们面红耳赤,羞愤欲死!
尤其是那些参与了之前逼迫的武皇、武宗,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,仿佛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抽过。
秦川的话,将他们之前的行径赤裸裸地剖开,曝晒在所有人面前,与之后面对血神教时的窘迫狼狈形成了最鲜明、最讽刺的对比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剑无尘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着秦川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说秦川强词夺理,想说当时情况不同,想说他们对血神教也拼死奋战了……
但在铁一般的事实和秦川那犀利如刀的言辞面前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厉狂脸色涨红,额头青筋暴跳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但他同样哑口无言。
万兽山崇尚力量,但也敬重真正的勇者与事实。
秦川的话,难听,却偏偏戳中了要害。
苏雨柔微微垂眸,长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。
药神谷擅长用毒,心思也更为细腻敏感。
她不得不承认,秦川的话虽然尖锐,却直指人心深处那点不堪的私欲与虚伪。
在仙莲面前,所谓的同盟,确实脆弱得可笑。
墨尘手中的星盘停止了转动,他抬头看着夜空,仿佛在研究星辰,但微微抿紧的嘴唇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星辰殿精于算计,他比谁都清楚,秦川所说的,正是最可能发生的现实。
在绝对的利益和缺乏绝对信任基础的前提下,提前告知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只是,被一个后辈弟子如此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,终究是……颜面扫地。
山谷中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四大势力众人,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,都感觉脸上无光,先前那点因“被隐瞒”而产生的怨气,此刻早已被更强烈的羞惭和难堪所取代。
秦川的质问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们之前不那么光彩的私心与行为。
玄天宗这边,楚风、林昊等弟子,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狠狠吐出,畅快无比。
看向秦川的目光,充满了敬佩与激动。
就连一些长老,眼中也闪过赞赏之色。
有些话,他们身为长辈、身为一宗高层,碍于情面与大局,不好说得太过直白。
而秦川,以弟子身份,以受害者兼功臣的角度,说出来,反而更有力量,更让人无法反驳。
高空之上,玄天道人神色依旧平静,但眼底深处,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玄天剑尊负手而立,仿佛神游天外,对下方的争执毫不在意。
玄丹尊者手托丹炉,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玄冥子则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,又有些欣慰。
秦川说完,不再看四大势力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,转身对着玄天道人再次一礼,然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,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。
但他的话语,却如同烙印,深深镌刻在每个人心中,让这血色弥漫的战场,除了血腥,更多了几分无声的拷问与难言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