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:帝王心术 (第2/2页)
公孙度这句话,恰好戳中了他最迫切的心思,比起虚无缥缈的天意,实实在在的疆土功绩,才是能让他傲视天下的资本。
但帝王的猜忌从未消散,他依旧沉声道:“朕凭什么信你?幽州偏远苦寒,四郡难治,多少名将折戟沉沙,无功而返。你何敢夸下这般海口?”
公孙度毫无退避,当即单膝跪地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臣愿立军令状!若五年之内,不能收复汉四郡,臣提头来见,以死谢罪,绝无半句怨言!”
五年之期,应该可以让他在幽州扎根、蓄力,徐徐图谋。
却不料,灵帝盯着他,沉默片刻,语气骤然一厉,字字如锤,砸在公孙度的心上:“五年太久,朕不想等,朕只给你三年。”
一句话,如惊雷炸响。
公孙度浑身一震,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。
三年?
这哪里是期限,分明是催命符!
汉四郡残破如筛,鲜卑、乌桓虎视眈眈,若无三四年休养生息,如何能战?
可此刻若敢再说半个“不”字,怕是压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
唯有这把赌上全族性命的孤注一掷,方能换得一线生机!
这一刻,公孙度心中悔意与惊悸交织,可事已至此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他若此刻退缩,灵帝必会认为他虚言欺君,等待他的,只会是更凄惨的下场。
灵帝见他神色微动,冷冷补了一句,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:“三年之内,若不能收复汉四郡,复我疆土,你提头不够,朕要夷你三族,以正军法!”
三年之约,重如泰山。
公孙度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半分惊惶,只剩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他重重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砖,声音沙哑:“臣,遵旨!三年不复汉四郡,甘受夷三族之刑,绝无二话!”
灵帝望着他,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:“宋酆与王甫争斗,你站哪边?”
公孙度伏地叩首:“臣只遵陛下。”
灵帝闻言,面色终于舒展:“好。记住你今日这句话。”
随即拍案而定,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:“朕准你北归乐浪,即刻离京赴任。三年之约,朕在洛阳,等你捷报。”
公孙度再次叩首,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意,却字字真切:“臣,谢陛下隆恩!定不辱命,拼死以赴!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臣,告退!”
公孙度躬身倒退,缓慢地退出温室殿。
殿外日光炽烈,洒落一身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
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贴身的内衣黏在身上,格外难受。
他立在殿阶之下,望着洛阳宫城的飞檐斗拱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洛阳的死局,被他以三族为注,彻底破局。
只是幽州的征途,怕是比他想象中,还要艰难百倍。
他只有三年时间。
公孙度攥紧拳头,转身朝着宫门外走去,脚步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