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雨夜退婚 (第2/2页)
苏清月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还有什么事?”
“三年。”林烬说,“三年后,你会后悔的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哄笑声。
“后悔?”苏清月转过身,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切的情绪——不屑,“林烬,你连让我后悔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她走了。
白衣如雪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暴雨中。
身后,她的护卫张狂留了下来。
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,淬体境巅峰的修为,满脸横肉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走到林烬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瘦弱的少年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“小子,我家小姐心善,懒得跟你计较。但我张狂不一样。”
他一脚踹在林烬的膝盖上。
咔嚓一声,林烬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,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但他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这一脚,是替我家小姐还你刚才那句话。”张狂蹲下身,拍着林烬的脸,“记住,以后见了苏家的人,绕着走。再让我听见你说什么‘后悔’之类的屁话,我废了你另一条腿。”
他站起来,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转身离去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林家众人面面相觑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。
林震天脸色铁青,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出手,想把这个侮辱他儿子的狗东西毙于掌下。可他不能。
张狂不过是条狗,打狗还要看主人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狗走出大厅,消失在雨幕中。
“爹。”林烬的声音很轻,“送我回房。”
林震天浑身一震,这才注意到林烬的左腿已经完全断了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,鲜血混着雨水淌了一地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从始至终没有喊过一声疼。
“来人!快请大夫!”林震天怒吼。
“不用了。”林烬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,“大夫来了也治不好我的经脉,何况一条腿?送我回房吧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林震天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,弯腰将林烬抱起。
少年的身体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男孩,更像是一把干柴。
林震天抱着他穿过长廊,走进后院最偏僻的那间小屋。
这是林烬住了十年的地方。
屋子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几本翻烂了的武学秘籍,墙上挂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刀。
林震天将林烬放在床上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是爹没用。”
然后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林烬听到门外传来父亲压抑的哽咽声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头顶漏雨的房梁,听着雨水滴落在脸上的声音。
左腿的疼痛已经麻木了,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的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。
十年。
他努力了十年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熬身体,泡药浴泡到皮肤溃烂,修炼经脉修炼到吐血。可那条破碎的经脉,就像一道天堑,将他死死地挡在武道的门槛之外。
淬体境一重。
不,他连淬体一重都算不上。淬体一重至少能凝聚一丝真气,而他体内的真气就像漏了底的桶,无论怎么积蓄都会在瞬间消散。
“废物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嘴角的苦笑越来越浓。
苏清月说得对,有些差距,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。
他闭上眼睛,意识开始模糊。
失血过多,加上十年积累的疲惫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——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鸣响,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不是幻觉。
那声音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磬,震得他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清。
紧接着,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响起:
“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,斩妖系统强制激活。”
“宿主身份确认:林烬,男,十六岁,经脉残缺,丹田破损,综合评价:不入流。”
“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成功。”
“新手任务已触发:在乱葬岗存活至天亮,并斩杀任意一只游魂级妖魔。”
“任务奖励:淬体丹x1,天赋掠夺次数x1。”
“温馨提示:宿主当前位置距离乱葬岗三百米,建议立即出发。天亮前未完成任务,系统将自动解绑。”
林烬猛地睁开眼睛。
乱葬岗。
林家禁地,青阳城以北三百米的那片乱坟岗。
那里常年阴气笼罩,传闻有妖魔出没,白天都没人敢靠近,晚上更是连巡逻的城卫都绕道走。
而现在,系统让他一个断了腿的废物,去那里杀妖魔?
他低头看向自己扭曲的左腿,又抬头看向屋顶漏雨的破洞,忽然笑了起来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反正都是死,不如死得有点价值。”
他从床上滚下来,撕下一截床单将左腿绑紧,然后捡起墙角那根当拐杖用的木棍,一瘸一拐地推开门。
暴雨依旧。
他走进雨里,朝着城北的方向,一步一步地挪。
身后,小屋的门在风中吱呀作响,像是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