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:守等四人下山助,六义聚义议大计 (第1/2页)
清晨的风还带着山雾的湿气,孙孝义坐在破庙门口的石阶上,左手按着肋骨处,那里像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抽动。他没吭声,只是盯着远处那条被露水打湿的小路——他们昨天就是从那儿爬上来的。
林清轩靠在门框边,剑横放在膝头,手指时不时蹭一下剑脊,像是怕它冷了。她昨晚一句话没说,可眼神比往常更沉,像是把火压进了炭堆里,不冒烟,但烧得厉害。
孟瑶橙蹲在院子里那口干涸的井沿上,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符纸,是昨夜从孙孝义包袱里掉出来的。她没问,也没扔,就那么捏着,偶尔翻一翻,看背面有没有字。
谁都没提回山的事。
也没提掌教那句“此是你的冤孽,需你自己了断”。
太阳刚爬过山顶,山路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四个。
最先露头的是赵守一,肩宽背厚,走起路来地都像震两下。他穿着粗布道袍,腰间绑着一条旧麻绳,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药箱,走得满头是汗,老远就喊:“嘿!三师弟!你这伤还没裂开吧?”
孙孝义抬头,眉头皱了一下。
赵守一后头跟着钱守静,一身灰青色短打,肩上扛着个藤编的筐,里头全是瓶瓶罐罐,走路悄无声息,像只夜猫子。再后面是周守拙,手里拄着根树枝当拐杖,咧着嘴笑:“哎哟我的祖宗,你们仨这是演《三人行必有我伤》呢?”
四个人走到庙前,站定。
赵守一喘着气,把药箱往地上一放,“哐”一声响。
“掌教没发话调人。”他抹了把汗,“但也说了,没拦人下山。”
孙孝义没动。
“什么意思?”林清轩冷笑,“派你们来当说客?还是送死的?”
“都不是。”赵守一直接盘腿坐下,“是来陪你走完这条路的。”
钱守静不说话,打开筐,取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孟瑶橙。孟瑶橙接过,低头看了看标签,轻轻点头。
周守拙一屁股坐在孙孝义旁边,胳膊肘撞了他一下:“当年你跪三日入门,我们可是走了七夜才赶上来。你说你,非得等被人砍一刀才肯叫人帮忙?”
孙孝义看了他一眼,没笑,但肩膀松了一寸。
“我不需要帮手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赵守一接口,“你要的是能活着走进去、再走出来的人。我们四个,不算帮手,算同行的。”
林清轩盯着他:“掌教真就这么说了?”
“原话是:‘门没关,路没封,走与不走,看各人心性。’”赵守一挠了挠头,“他还让我捎句话给你——‘道不是刀,但持刀的人得有道心。’”
孙孝义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这话的意思。
不是替他报仇,也不是借兵杀人。是让他别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姚德邦。
孟瑶橙轻声说:“他们不是来替你扛的,是来和你一起扛的。”
孙孝义慢慢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四个人。
赵守一满脸风尘,但眼神亮得像雷火将起;钱守静依旧沉默,可那一筐药瓶,全是止血、续筋、镇痛的茅山秘方;周守拙笑嘻嘻的,可腰间的符袋鼓鼓囊囊,全是禁咒用的朱砂纸。
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从枯井爬出来时,天也是这么亮。
那时候,他以为全世界只剩他一个活人。
现在,他身边坐了五个。
“吴守朴呢?”他问。
“脚崴了,在后头歇着。”周守拙摆手,“说是明早准到,让我们先来,别耽误你们自怨自艾。”
孙孝义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,但也没再拒绝。
“那就……先歇着。”他说。
几人挪进庙里。破庙不大,墙皮剥落,神像倒了半边,供桌也塌了。赵守一把药箱打开,开始清点药材;钱守静默默检查每个人的伤势,给孙孝义换了药;林清轩守在门口,盯着山路;孟瑶橙铺开一张草纸,画起了地形图。
周守拙坐在角落,掰了根干草嚼着:“我说,咱们接下来咋办?直接杀进去?还是先摆个擂台,让七煞一个个报名上场?”
“别闹。”赵守一瞪他。
“我没闹。”周守拙吐出草梗,“我是真问。总不能在这儿等他们打上门吧?”
林清轩回头:“掌教既不让调令,也不阻人下山,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是想试我们,还是想甩手不管?”
“要是甩手不管,就不会让我们找对路。”钱守静忽然开口,声音低但清楚,“巡山道士今早往西坡去了两趟,路线偏了三里,明显是引开耳目。”
“哦?”周守拙眼睛一亮,“所以掌教是默许咱们动手,但不担名?”
“差不多。”赵守一点头,“他不发号令,咱们就不算代表茅山出征。可咱们要是死了,他也不会不管。”
孙孝义靠着墙,听着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慢慢说,“这一战,不是为了私仇,也不是奉命讨伐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