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葬龙渊(中) (第2/2页)
秦无道瘫倒在地,左肩伤口深可见骨,血如泉涌。但他手里握着那块战魂晶,晶石冰凉,里面似有液体流动。
“吞……吞下去……”荒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快……其他战魂要来了……”
秦无道想都没想,将战魂晶塞进嘴里。
晶石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冰凉的液体,顺着喉咙滑下。然后,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,是在体内炸开。冰凉的液体变成千万根冰针,刺进每一条经脉,每一寸血肉。
疼。
比刀割疼,比火烧疼,比骨头碎成渣还要疼。
秦无道蜷缩在地,浑身抽搐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被撕裂,在被重组,在被那股冰凉的液体强行修复。
“啊——!!!”
他嘶吼,指甲抠进地面,抠出血。
“秦哥!”柳破军从废墟里爬出来,扑到他身边。
“别碰他!”月清影也挣扎着站起,声音虚弱,“他在吸收战魂晶……碰他会炸……”
柳破军停住,红着眼看着秦无道在地上翻滚,嘶吼。
整整一炷香时间。
一炷香后,秦无道不动了。
他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但血是热的,是活的。他试着运转太荒诀,发现经脉通了——虽然还很脆弱,但确实通了。丹田的裂痕也愈合了大半,修为恢复到炼气八层左右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成了就好。”荒老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,“小子……我撑不住了……要沉睡了……下次醒来……不知何时……你……保重……”
声音消散。
脑海里,荒老人的印记彻底沉寂。
秦无道握紧拳,眼眶发热。
“荒老……谢谢……”
他撑起身子,看向月清影和柳破军:“你们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柳破军咧嘴,但一笑就咳血。
月清影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中有关切。
秦无道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四周传来咔咔声。
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三人转头,看见周围的骨头堆里,站起了一个又一个骷髅。
十个,二十个,三十个……
密密麻麻,数不清。
全是战魂怨灵。
虽然不如刚才那个金丹级,但至少都是筑基,而且数量太多。
“跑!”秦无道嘶吼。
三人转身,朝废墟深处狂奔。
身后,骷髅大军如潮水般涌来。
废墟很大,三人玩命狂奔。
但骷髅更快,它们不知疲倦,不知疼痛,只会追杀生者。不断有骷髅从侧面扑来,被秦无道一拳轰碎,或被月清影一剑斩断,或被柳破军一棍砸散。
但杀一个,来十个。
杀十个,来百个。
三人且战且退,身上不断添伤。
秦无道左肩伤口崩开,血染半边身子。月清影右腿被骷髅爪划开,深可见骨。柳破军最惨,胸口被骷髅一拳轰中,肋骨又断两根,但他还在挥棍,还在嘶吼:
“来啊!杂碎们!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背!”
“别废话!跑!”秦无道拽着他,继续狂奔。
前方出现一扇门。
石门,很大,高十丈,宽五丈。门紧闭,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,符文还在微微发光。
门上刻着四个字:
传承之地。
“进去!”秦无道吼。
三人冲到门前,用力推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“有禁制!”月清影急声道,“需要特殊血脉才能开!”
“什么血脉?”
“荒天帝血脉,或月家血脉!”
秦无道二话不说,咬破手指,按在门上。
血渗进石门,门上符文亮起,但只亮了一半,就停了。
“不够!”月清影也咬破手指,按在门上。
月家的血渗进石门,符文再次亮起,这次亮了七成,但还是不够。
“还差什么?”柳破军急得跺脚。
身后,骷髅大军已到百步外。
秦无道看着石门,忽然想起壁画上那个枪尖图案。他伸手,按在门上——不是按,是画。
用血,在门上画那个枪尖图案。
一笔,两笔,三笔。
图案成型的瞬间,门上符文轰然全亮。
“嘎吱——”
石门开了。
“进!”秦无道推着两人冲进门内,自己最后冲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“轰!”
石门闭合,将骷髅大军挡在外面。
门外,传来骷髅撞击石门的声音,但石门纹丝不动。
门内,一片死寂。
三人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。
但至少,暂时安全了。
秦无道抬头,看向门内景象。
然后,他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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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内是大殿。
很大,很空,只有中央有两具骨骸。
两具骨骸对坐着,一具握枪,一具佩剑。
握枪的骨骸是金色的,哪怕过了八千年,依然泛着微光,透着威严。那是荒天帝。
佩剑的骨骸是银色的,很纯净,很清冷,像月光凝成的骨。那是月无涯。
两具骨骸中间,放着一杆枪,一把剑。
枪是完整的,枪身灰白,枪尖暗金,正是荒天帝的枪。
剑也是完整的,剑身如月,剑柄刻月牙,正是月无涯的剑。
枪与剑之间,放着一卷兽皮,一块玉简。
兽皮上写着三个字:
太荒诀。
玉简上写着三个字:
月神典。
传承,就在这里。
但秦无道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两具对坐的骨骸,看着他们即便死后八千年,依然保持着生前的姿势——像是在对弈,像是在论道,像是在……告别。
“英雄都死了。”月清影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但精神还在。”秦无道说。
他站起身,走到两具骨骸前,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晚辈秦无道,荒天帝后人,今日来此,承前辈传承。前辈之志,晚辈必继。前辈之仇,晚辈必报。”
月清影也走过来,跪下,磕头。
“月家后人月清影,拜见先祖。先祖之志,清影不敢忘。先祖之仇,清影必雪。”
柳破军没跪,他只是站着,看着那两具骨骸,看了很久,然后抱拳,深深一躬。
“边军后人柳破军,拜见两位前辈。前辈是英雄,我柳破军这辈子最敬英雄。”
礼毕。
秦无道伸手,拿起那卷兽皮。
兽皮入手温润,像有生命。他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,是太荒诀完整功法——九重,每重需燃烧寿元,但每重威力都惊天动地。
月清影拿起玉简,贴在眉心。玉简化作流光,没入她识海。是月神典完整传承,以及月无涯留下的部分记忆。
柳破军没动传承,他只是走到一旁,盘膝坐下,开始疗伤。
他知道,这里的传承不属于他。属于他的路,在外面,在战场上,在生死搏杀中。
秦无道和月清影对视一眼,同时盘膝坐下,开始参悟传承。
时间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秦无道睁开眼。
他眼中闪过灰白光芒,那是太荒诀第一重练成的标志。虽然只练成第一重,但他感觉自己的实力至少翻了一倍——如果现在再对上那个金丹战魂,他至少有四成把握将其斩杀。
代价是:寿元燃了三年。
还剩二十六年七个月。
月清影也睁开了眼。
她眼中月华流转,那是月神典第一重修成的标志。虽然咒印还在,但已被暂时压制,至少能撑半年。而且她的修为突破到了筑基初期,实力大增。
“如何?”秦无道问。
“可战筑基后期。”月清影说。
“我呢?”柳破军凑过来。
秦无道看他一眼,笑了:“你嘛……打十个炼气没问题。”
柳破军咧嘴:“够了。”
三人起身,看向大殿深处。
那里还有一扇门,很小,只容一人通过。门上没字,但门缝里有光漏出来,光是七彩的,很梦幻。
“那后面是什么?”柳破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无道说,“但荒天帝的记忆碎片里提到,传承之地最深处,藏着他最后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无道摇头,“但他说,那个秘密,关系到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
三人沉默。
然后,秦无道迈步,走向那扇小门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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