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(第2/2页)
没有半句邀功,却句句都在告诉蒋介石:
救了您命的,不只是我戴笠,还有这支枪,以及造这支枪的人——陈守义。
蒋介石闭上眼,脑海中再次闪过西安机场那一幕。
枪声骤起,护卫倒地,自己被按在地上,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,死亡近在咫尺。
就在绝望之际,一阵截然不同、狂暴密集的枪声横扫而来。
那支造型怪异的冲锋.枪,火舌喷吐,弹雨倾泻,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如同割草一般倒下。那恐怖的近战火力,那稳定的连射,那瞬间扭转局面的杀伤力……
时至今日,回想起来,依旧让他心有余悸,又心潮翻涌。
国军装备之弱,他比谁都清楚。
国内枪械老旧杂乱,步枪射速慢,手枪威力不足,所谓的花机关冲锋.枪,不仅笨重,还极易卡壳,火力稀松。
可陈守义造的这支枪,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体积小、易隐藏、组装快、火力猛、可靠性强。
若是前线将士,人人都能配备这样一支冲锋.枪,面对日军的刺刀冲锋,何至于用血肉去硬挡?
若是关键岗位护卫、敌后行动人员,都能有这样的隐蔽杀器,关键之时,便能救命、定乾坤。
蒋介石缓缓睁开眼,眼底已不见惊魂,只剩下深沉的思量与决断。
他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侍立的钱大钧。
“慕尹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钱大钧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你执掌侍从室,耳目遍布南京军政各界,”蒋介石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个陈守义,金陵兵工厂主任工程师,你可知晓?”
钱大钧心中一紧,连忙躬身:
“回校长,学生……此前一无所知。”
这话一出,他自己都觉得汗颜。
侍从室主任,号称委员长的耳目心腹,可这样一个能造出救命杀器、关乎国防军备的人才,竟在金陵兵工厂默默无闻,连他都从未听闻。
蒋介石没有发怒,只是淡淡一句:
“不是你无能,是下面的人,眼睛都盯着官位、盯着钱财,真正做事的人,反倒被埋在了最底下。”
这句话,既是评判,也是敲打。
屋内几人都听得明白。
蒋介石看向钱大钧,语气陡然变得郑重:
“我命你,即刻以侍从室名义,秘密前往金陵兵工厂。”
钱大钧肃然应声:
“请校长吩咐!”
“第一,给我查清楚,陈守义此人的全部底细——籍贯、出身、履历、师承、平日交往之人,有无异党嫌疑,有无被地方势力拉拢。
第二,查清楚他除了这支分体式冲锋.枪、之前的****,还有没有其他设计、其他改良,手艺到底有多深。
第三,不要声张,不要惊动厂内那些官僚,更不要打草惊蛇。我要的是实情,不是吹捧出来的虚话。”
三条命令,清晰明了。
钱大钧心中一凛,立刻明白委员长的用意。
经历西安一劫,委员长最看重两样东西:
一是绝对可靠的情报与护卫,
二是能真正提升国军实力的军备技术。
而这个陈守义,恰好踩在了第二条的关键点上。
能用,便是国之利器;
不可用,或是有二心,便绝不能留在关键位置。
“学生明白!”钱大钧躬身,“今夜之前,必定把第一手实情,亲自呈到校长面前。”
蒋介石微微点头,目光再次转向戴笠。
“雨农,此事你既然最先知晓,便与慕尹配合。特务处在兵工厂的眼线,全部归慕尹调遣,务必确保信息准确。”
“是!学生遵命!”戴笠垂首应道。
他心中清楚,自己这一步棋,走得极准。
没有贪功,没有隐瞒,把造枪之人原原本本捧出来,既显忠心,又能回报陈守义一番心意,更让自己在委员长心中,多了一份“识才、护主”的分量。
西安机场那一场血战,他赌上了性命。
如今看来,这场豪赌,他赢了个彻彻底底。
蒋介石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。
南京城依旧是那个南京城,可经过西安这一遭,格局已然不同。
停止内战、联共抗日,已是大势所趋。
可越是要对外开战,内部的军备、武器、人才,便越是重中之重。
他轻轻抬手,抚了抚衣袖,仿佛还能感受到西安机场那阵扑面而来的硝烟。
“陈守义……”
他再次默念这个名字。
一个藏在金陵兵工厂里的主任工程师。
一个从未见过、从未听过的陌生人。
却在他最生死危急的一刻,通过一支其亲手造的枪,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蒋介石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深的意味。
“我倒要看看,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