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坠崖 (第2/2页)
王懿亭闻言一愣。
他确实通了四脉,但那四脉从未真正运转过,没人教他,也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。
光影点了点头,脸上有着笑意浮现:“我乃北境源堂上一任院长,道号玄尘,二寸元魄境,当年在北境也算得上一号人物。”
“可惜与人争斗,重创至此,苟延残喘数十年,终是没等到活着出去的那天。”
“时过境迁,我已模糊,空无一物。”
他抬起手,虚虚一指,那团紫色火焰便飘了起来,落在王懿亭面前。
“源宝乃天生地养,自有非凡,为奇、品、天、圣、神诀,而这紫心火,也具有相当效用。”
“它是我生前遗留的品诀初级源宝,能淬炼肉身,温养神魂,你且拿去,日后炼化,自有大用。”
感受到袭来的气浪,王懿亭眼睛微眯,随后开口道:“前辈,我只是一杂役弟子,对修炼一道实不清楚。”
“这种宝贝予我,恐是暴殄天物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光影轻叹一声,似是看穿了王懿亭心底的自卑与迷茫:“觉得自己不配?”
王懿亭沉默地低下头,并没有否认。
光影并没有强劝,而是谈起从前:“当年我从天王域边陲山村出走,一步一个脚印,经历诸多苦战,最终才有了一身修为,成为北境源堂的院长……”
“杂役弟子又如何?”
他的身影又淡了几分,像是风里的烟,随时就会飘散。
“难道你到死也不打算争上一争?”
王懿亭闻言一愣,他突然想起自己坠崖时的回想——只为自己活出个人样!
哪怕就一天!
“我不是废物!我也不想一辈子做个杂役!”
他重新抬起头,眼神熠熠生辉,身躯也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,散发着凌冽的锋芒。
“我还有一条命!我还能抗!”
“抗住了,就能争!”
“抗不住,就死。”
“即便死了,我也不悔,无非就是证明了我也不过如此!”
少年的声音似是带着一丝怒气,但光影却从中听出了隐藏在此子躯体深处的傲骨……
已经迸撞的咯咯作响……
“机缘机缘,既是机会,也是缘分……”
光影没有多说其他,他深知面前的少年已经开始脱胎换骨,随后他手指一点,两道卷轴伴随着流光落到王懿亭的面前。
“我收藏尽废,单剩两本……”
“一本为玄阶初级锻体源法烈焰焚身,可搭配紫心火使用,淬炼肉身,让皮肉蕴含紫火之力。”
“你现在源气底蕴薄弱,此法最为适合……”
“一本为玄阶高级源阵四卦游,你神魂之力不弱,想必在源阵一道上也能绽放光彩,日后也可研习……”
见到面前的两道卷轴,王懿亭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。
源法源阵都有品阶之分,由低到高为黄、玄、地、天、圣阶,再往上已到神法,不可捉摸——这是他听别的弟子说的。
如今正有两道玄阶功法放在面前,叫他如何不激动?
“你说的不错,无非就是一条命罢了……”
光影抬起手,像是想拍拍他的肩,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,什么也没触到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容里没有苦涩,只有一种淡然的平静。
“修炼一路,与生死为伴,践行道心,才是根本……”
“去吧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光影彻底消散,像风吹灭了最后一盏灯。
石室里只剩下王懿亭一个人,和面前那团火焰与卷轴。
他站在原地,对着那具枯骨深深鞠了一躬。
长舒了一口气之后,王懿亭并没有急着炼化紫心火,也没有翻开卷轴。
他只是坐下来,把光影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那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王懿亭心里某扇一直关着的门,他闭上眼,试着去感受体内那四根沉寂多年的源脉。
四根源脉像四条干涸的河道,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王懿亭开始试着运转源气。
第一次,失败了,源气在经脉里乱窜,撞得他浑身发疼。
第二次,又失败了,他咬着牙,一遍一遍地试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“听”到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冲开了。
第一根源脉,通了。
源气顺着“河床”缓缓流淌,温热的,像初春的溪水。
然后是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第四根。
当四根源脉全部运转时,王懿亭睁开眼,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。
但他的眼中,却闪烁着自信而又倔强的光芒。
“原来……我从来都不是废物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他一边摸索着修炼,一边研究光影留下的东西。
他首先炼化的就是紫心火,如今这道源宝已成无主之物,且并无灼热高温,王懿亭直接生吞服下,借助四条源脉中的源气进行炼化。
虽说中途承受了巨大的皮肉淬炼之苦,但好在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,最终在七天之后,成功将其融入自己的源气之中。
而他的底蕴,也因为紫心火的淬炼与其中蕴含的清纯源气,得到了不小的提升。
“通六脉!”
王懿亭喜笑颜开,不过他并未懈怠,趁热打铁,直接翻开了那道锻体源法的卷轴……
又过了几天,王懿亭离开山洞。
“该回去了……”
北境源堂外门的一个报名处,登记弟子笔尖一顿,但并未抬头。
“名字?”
“王懿亭。”
“那个杂役弟子?”
“是。”
登记弟子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前这个少年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,脸上还有几道没长好的疤,很像和源兽搏斗留下的利伤。
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,站在那里像一杆枪。
登记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随后低头把名字写上。
王懿亭转身离开时,余光瞥见不远处,一道白衣身影正往这边走来。
是慕绾绾。
她身边围着一群人,笑语盈盈,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。
王懿亭脚步顿了顿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远处,慕绾绾似有所觉,朝那个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,只看到一身破烂的粗布衣裳,和一道挺得笔直的脊梁。
她皱了皱眉,觉得有点眼熟,却想不起是谁。
然后她转过头,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。
那道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