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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踏险途入晋地,固关前见疮痍

第三章 踏险途入晋地,固关前见疮痍 (第2/2页)

周砚站在车旁,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,指尖都嵌进了肉里。他看着眼前的厮杀,鲜红的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,刺得人眼睛生疼,脑子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了,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。
  
  就在这时,两个漏网的溃兵见同伴节节败退,顿时红了眼,瞅准侧翼空隙,疯了似的朝着他冲过来,手里的钢刀还滴着血,嘴里嘶吼着“杀了这狗官,咱们就能活命”!
  
  亲卫刚要回身阻拦,一支流矢先擦着周砚的耳边飞速掠过,“笃”的一声狠狠钉在了车板上,木屑瞬间溅了他一脸。周砚吓得浑身一僵,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身体比脑子先动,随手抄起脚边烧得滚烫的铜炉,卯足了全身力气朝着领头的溃兵砸了过去!
  
  铜炉正砸在那溃兵的脸上,只听一声凄厉惨叫,那人捂着脸重重倒在雪地里,滚烫的炭火撒了他一身,瞬间烧得皮肉焦糊。另一个溃兵当场愣在原地,被赶过来的亲卫一枪刺穿肩胛,狠狠钉在了雪地里,再也动弹不得。
  
 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,周砚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腿一软差点坐在雪地上,扶着车辕才勉强稳住身形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嘴里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  
  亲卫收了枪,单膝跪地,声音满是愧疚:“末将护驾不力,请主公降罪。”
  
  “不……不怪你。”周砚摆了摆手,声音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。
  
 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谷口战事便彻底结束。顽抗的溃兵首恶尽数被诛,负隅顽抗者也被悉数制服,被裹挟的饥民哭着跪地谢恩,纷纷四散离去。雪地上的血迹,很快被新落的鹅毛大雪覆盖,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  
  周砚扶着车辕,看着眼前的景象,手心的汗渐渐干了,心底的慌乱却没有立刻变成“坚定”,只剩一阵劫后余生的虚脱。他蹲在雪地里,对着雪地干呕了两声,脸色发白,嘴里嘟囔着:“妈的,再也不想见这场面了,太吓人了。”
  
  高颎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,温声没多劝,只道:“主公没事就好。”
  
  王忠嗣走到他身边,淡淡道:“前路已清,无隐患,可继续前行。”
  
  周砚点点头,撑着车辕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点发软,却还是咬着牙重新登车,声音比之前哑了些,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沉稳,不再是之前强撑的模样:“继续走,往固关。”
  
  车马再度启动,碾过沾染血迹的雪地,缓缓驶入狭长谷道,朝着山西边界而去。
  
  不久后,队伍终于行至北直隶与山西交界的固关。
  
  雄关高耸矗立,城墙斑驳剥落,满是战火留下的刀劈箭射痕迹,几处坍塌的垛口只用乱石碎木勉强填补,看着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塌落。箭楼上的旗帜破烂不堪,在风雪中无力飘摇,守关兵士衣衫单薄破旧,面色青灰,握着兵器的手冻得不住发抖,全无半分边关精锐的气象,看着就让人心酸。
  
  关门口,守关将领带着四名亲兵静静立着,没有连滚带爬的谄媚,也没有跪地磕头的卑微。他一身旧铠甲,擦得干干净净,只是边角锈迹斑斑,内里棉袍领口磨得发毛,却整理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见周砚的官旗到了,他上前一步,按标准军礼躬身抱拳,动作规整,不卑不亢:“卑职固关守御周谦,参见巡抚周大人。”
  
  周砚翻身下车,风雪瞬间落满肩头,寒意刺骨。经过方才谷口一战,他褪去了大半官场生涩,没有摆封疆大吏的架子,只是平静开口:“周将军免礼,关前风雪大,不必多礼。”
  
  周谦直起身,脸上没什么惶恐,只有点久经边关的麻木和通透,搓了搓冻僵的手,语气平实敞亮,不藏着掖着:“大人远道而来,卑职本该备下接风的酒饭,只是关里粮囤早已见底,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。只备了点热姜汤,给大人和诸位将军暖暖身子,还望大人恕罪。”
  
  他话说得直白,既不刻意卖惨博同情,也不打肿脸充胖子,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样子。可他身后的兵士,却个个冻得缩着脖子,衣衫破烂不堪,鞋子都破了洞,用破布胡乱裹着脚,连一双完整的棉鞋都难找,看着格外凄惨。
  
  周砚扫了一眼,心里便了然。这是个守着底线、自己还撑着体面,却实在没本事改变局面的边关将领,不是那种贪生怕死、只会跪地求饶的窝囊废,也不是鱼肉百姓的贪官。
  
  “无妨。”周砚摆了摆手,没有半句责备,语气平和,“本抚不是来查你招待是否周全的,先进关再说。”
  
  入关之后,所见的景象更让人心头发沉。营房四处漏风,灶冷锅凉,粮囤的木板门敞着,里面空空如也,连半粒粮食都看不见,鼠蚁都不愿逗留。几匹瘦马蜷缩在马厩角落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一身鬃毛干枯打结,瘦骨嶙峋,根本看不出半点战马的模样。
  
  周谦跟在身后,脸上终于露出点难堪,却还是没低头认错,只自嘲似的笑了笑,语气满是无奈:“大人也看见了,这固关就这个样子。军饷欠了八个月,粮草只够再撑三日,兵士是老的老、弱的弱,能拿动刀枪上阵的不足百人。卑职守了这关三年,流寇前后来了三回,能守住,全靠这关墙结实,靠弟兄们拼着一口气硬扛。”
  
  周砚没接话,径直问起最要紧的山西局势,神色凝重:“本抚只问你,山西境内,流寇情势如何?各州县,还能稳住吗?”
  
  周谦脸色瞬间凝重下来,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,语气里没什么惶恐,只剩实打实的无奈与担忧:“回大人,山西早已乱成一锅粥了。流寇三十六营到处流窜,今日破一城,明日劫一县,所到之处哀鸿遍野。官兵要么不敢追剿,要么追了就跟流寇一起抢百姓,比流寇还凶。太原城虽还在朝廷手里,可周边州县,早就没了王法,全是乱象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补了一句扎心的大实话,还添了暗藏的危机:“太原府的文武,早派人在边境等着了,说是迎大人,实则是想看看,您这位花重金谋来巡抚之位的大人,到底是来镀金混日子的,还是来真做事的。而且卑职还听说,太原城里有人不希望您到任,已经放了狠话,说周砚若敢入晋,定让他竖着进来,横着出去,大人千万要小心。”
  
  这话直白得扎人,却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实在得多,也把山西的暗流涌动摆到了明面上。周砚眸色微微一沉,没生气,也没慌乱,只是缓缓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从踏入固关、踏上山西土地的这一刻起,京师铺下的所有后路,都暂时留在了身后,真正的考验,从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  
  风雪更急,呼啸着撞在固关残破的城墙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乱世的悲鸣。周砚独立在关隘之上,向北望去,茫茫白雪覆盖着山川大地,也掩盖着遍地烽烟与满目疮痍。那片土地,残破、苦难、危机四伏,可也是他亲口应下,要以一身担当守住的大明北疆之门。
  
  他缓缓按住腰间佩刀,刀身微寒,映得风雪一片冷白,心底的忐忑与怯意,终于慢慢沉淀成了不容后退的坚定。
  
  “传令。”他声音清朗,穿透漫天风雪,字字清晰,“休整一个时辰,暖好身子、检查车马器械,之后即刻启程,奔赴太原。”
  
  “遵命!”
  
  四将齐声应喝,声震关城,在风雪中传出很远,气势凛然。
  
  片刻之后,队伍开始休整,热姜汤的暖意驱散了些许风雪寒意,兵士们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。待休整完毕,车马再度启动,缓缓驶出固关,正式踏入山西境内。
  
  前路漫漫,风雪载途,乱世烽烟,暗藏杀机,已在眼前。
  
  周砚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,望着脚下不断向后退去的山西土地,指尖轻轻拂过车板上那道流矢留下的深刻痕迹,嘴唇微动,轻声吐出两个字,轻得被风一卷而散。
  
  但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两个字是,“到了”。
  
  前方,就是山西。
  
  是他承诺,一定要守住的那扇国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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