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 换乘站与逆行票 (第1/2页)
周二清晨,鹭洲起了雾。海风裹着咸湿水汽漫进校园,走廊栏杆摸上去滑腻冰凉。沈知遥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校,手里提着老街那家早餐店的芋泥饼——昨夜林未眠说“下次别排队,我去买”,她却记着那四十分钟队,想补她一次。
她先去了西侧旧楼三楼阅览室,钥匙插进锁孔时发现门没锁。推开门,林未眠已经坐在桌前,正用美工刀削炭笔,碎屑落满草稿纸,像黑色的雪。
“这么早?”沈知遥把纸袋放在桌上,“芋泥饼,热的。”
林未眠抬头,眼下有淡青阴影,却笑起来:“哟,沈**真去排队了?”
“顺路。”沈知遥别开脸,取下书包,“先把数列错题过一遍,今天讲放缩法。”
林未眠没动饼,放下刀,神色认真:“沈知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知遥动作一顿:“什么?”
“昨天晚自习前,老陈找我谈话了。”林未眠转着炭笔,“他说接到通知,帮扶计划调整,从这周起换李思哲带我。”
李思哲——年级第五,数学课代表,出了名的刻板较真,只认标准答案。
沈知遥指尖发凉,想起母亲那句“我让王主任换人”。她没想到动作这么快,连缓冲期都不给。
“老陈说理由是你竞赛任务重,学生会也忙。”林未眠盯着她,“是真的吗?”
沈知遥喉咙发干。她可以顺势点头,把责任推给“忙碌”,维持体面——但她想起第七级台阶上的月光,想起林未眠说“希望你选我”。
“不是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我妈找了王主任。”
林未眠静了几秒,嗤笑:“猜到了。她怕我带坏你。”
沈知遥握紧教案边缘:“我会想办法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未眠站起身,走到窗前,雾霭在她脸上投下灰影,“沈知遥,你妈说得对,我确实不稳定。药还得吃,耳朵偶尔耳鸣,心情差时不想说话——跟我绑在一起,对你没好处。”
她说得轻松,背影却绷得僵直。沈知遥想起器材室那晚她蜷缩的睡姿,想起药盒被发现的慌乱。
“有没有好处,不该由别人判定。”沈知遥走到她身后,保持半步距离,“补习我会继续,只是名义上换人。”
林未眠回头,眼底有光晃动:“怎么继续?偷偷摸摸?”
“嗯。”沈知遥点头,“像第七级台阶那样。”
林未眠愣了愣,嘴角慢慢扬起:“沈**学会搞地下工作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沈知遥别过脸,“芋泥饼要凉了。”
早读课前,老陈果然在班上正式宣布调整名单。李思哲推推眼镜,朝林未眠礼貌点头:“林同学,以后错题可以直接问我,我每晚都在图书馆四楼。”
林未眠懒洋洋转笔:“哦,谢了。”
沈知遥低头抄笔记,没看任何人。周晓晓戳她手肘:“这下你轻松了吧?李思哲肯定比她更省心。”
沈知遥笔尖在纸上戳出小洞:“嗯。”
她第一次发现,“嗯”是最安全的谎。
名义上的帮扶移交,并没切断两人的联结,反而把默契逼进更隐蔽的缝隙。
沈知遥把补习时间改为晚自习结束后的四十分钟,地点换到实验楼顶层阳台——那里堆着废弃天文望远镜,平时锁着,但林未眠不知从哪搞到备用钥匙。
周三晚,海风很大,吹得晾衣绳上的校服猎猎作响。林未眠裹着沈知遥的备用外套,蹲在地上用粉笔写公式:“李思哲今天讲了三遍洛必达法则,我差点听吐。”
沈知遥靠在栏杆上翻讲义:“他不适合你。你思维活,他用模板。”
“那你呢?”林未眠仰头,“你用模板吗?”
沈知遥合上书:“我用最适合你的方式。”
她蹲下来,用红笔圈出林未眠跳步的地方:“这里可以用图像解,不用硬凑导数。”
林未眠凑过去看,发梢扫过沈知遥手背:“沈老师偏心。”
“只偏你。”沈知遥脱口而出,说完耳根烧起来。
林未眠笑出声,从口袋掏出两颗椰子糖:“奖励。今天模拟考数学及格了——六十一分。”
沈知遥接过糖:“进步了。”
“离你的满分还远着呢。”林未眠剥开糖纸,“不过够用就行,我又不考状元。”
沈知遥看着她的侧脸,想起母亲说的“圈子不同”。是啊,林未眠不追求满分,她要的是自由——可偏偏是这份自由,让沈知遥羡慕得心口发酸。
“沈知遥,”林未眠忽然问,“如果你不做状元,最想做什么?”
沈知遥茫然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林未眠把糖塞进她手心,“我陪你试。”
周五中午,广播站轮值。林未眠在麦克风前读气象预报:“周末有雨,沿海阵风六级,建议同学们……”
沈知遥在学生会办公室听直播,忽然听见背景里有嘈杂争吵——江婷的声音插 进 来:“林未眠你故意的是吧?迎新主持稿改了三次还不满意?”
林未眠声音冷下来:“台词逻辑不通,我不念废话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要不是没人……”
音响被掐断,换成轻音乐。沈知遥立刻起身,刚走到走廊,就见林未眠从广播站出来,眼眶发红,手里攥着揉皱的稿纸。
江婷跟在后面嚷:“有本事别来广播站啊!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林未眠没回头,快步往楼梯间走。沈知遥追上去,在二楼转角拉住她手腕:“怎么回事?”
林未眠甩开手,又意识到是谁,停下动作:“没事,吵个架而已。”
沈知遥看到她手背有红印——是被稿纸棱角划的。
“主持稿有问题?”
“全是官话套话,还要我夸赵萱钢琴弹得好——她连谱都背不全。”林未眠冷笑,“江婷收了赵家礼券,硬塞她进节目。”
沈知遥想起饭局上赵萱的假笑,心里了然:“你不想念可以不接。”
“接了就得做好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林未眠靠在墙上,疲惫地揉眉心,“沈知遥,有时候我真烦这些——明明烂透了,还要装得很完美。”
沈知遥沉默。她何尝不烦?但她的生存法则是“在规则内最优”。
“我帮你改稿。”她忽然说。
林未眠怔住:“你?”
“嗯。学生会经常写发言稿,我知道怎么改得既合规又有重点。”沈知遥顿了顿,“赵萱的部分可以保留,但压缩时长,突出你的串词。”
林未眠眼睛亮起来:“你要跟我合伙造 反?”
“叫优化方案。”沈知遥别开脸,“去阅览室,现在。”
半小时后,新版主持稿成型。沈知遥删掉冗长形容词,保留框架,强化衔接,把林未眠的个性语感嵌进合规句式。
林未眠看着稿子啧啧称奇:“沈**,你这水平能去公关公司了。”
沈知遥把笔递给她:“署名还是你,别说我改的。”
“怕被赵萱记仇?”
“怕你被针对。”沈知遥轻声说,“我在学生会还能挡一挡,你一个人在广播站……”
林未眠忽然凑近,鼻尖离她只有几厘米:“沈知遥,你这是在心疼我吗?”
沈知遥屏住呼吸,薄荷味和松节油味交织。她能看清林未眠睫毛的弧度,和眼底自己的倒影。
“我只是履行帮扶义务。”她嘴硬。
林未眠笑,退开些许:“行,义务就义务。那沈老师再帮我个义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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