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 暖冬 (第2/2页)
“妈,对不起。”周欢跪在母亲面前,眼泪掉下来,“是我没本事,保护不了您...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周母摸着她的头,“妈妈有你在,有王芯在,就什么都不怕。房子是身外之物,人才是最重要的。你们好好的,妈妈就满足了。”
那天晚上,周欢一直闷闷不乐。我陪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,看夜空中的星星。雪后的夜晚格外清澈,星星很亮。
“还在想房子的事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她靠在我肩上,“那是我长大的地方,有外公外婆的回忆。妈妈也在那里住了大半辈子。现在要分给别人,我不甘心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搂住她,“但阿姨说得对,人才是最重要的。而且,房子不会消失,它还在那儿。等我们以后有钱了,可以再买回来。或者,在北京买个更好的,把外公外婆的相片带过去,回忆就跟着我们走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“王芯,我是不是很没用?遇到事只会难过,不会解决。”
“谁说的?”我转过她的身体,看着她的眼睛,“周欢,这三年,你一个人照顾妈妈,撑起一个家,比很多人都坚强。房子的事,不是你的错,是有人贪心。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被它困住。记住,我们的未来在北京,不在这里。”
她看着我,慢慢点头:“嗯,我们的未来在北京。”
“所以,别难过了。明天陈默婚礼,要高高兴兴地去。而且,”我神秘地笑笑,“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,本来想明天给你,但看你今天不开心,现在给吧。”
“还有礼物?”她睁大眼睛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条项链——不是之前送的那条飞机项链,而是一条很细的金链,坠子是个小小的房子,窗户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。
“这是...”
“我们的家。”我给她戴上,“等去了北京,我们就有一个这样的家。不大,但温暖。有你,有我,有阿姨。以后,还会有我们的孩子。这个项链,算是提前给你的承诺——我会给你一个家,一个不需要担心被人抢走,永远属于我们的家。”
她摸着那个小房子吊坠,眼泪又掉下来,但这次是开心的泪:“王芯,你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也想要。”我擦掉她的眼泪,“欢欢,我们从高中到现在,走了六年。中间分开三年,但好在,我们又在一起了。以后的路还长,会有困难,有挫折,但我相信,只要我们在一起,什么都能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,抱住我,“王芯,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夜很深了,但我们的心很亮。回屋时,周母已经睡了。张姨在收拾客厅,看见我们,会心一笑:“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参加婚礼呢。”
“张姨,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,我把这儿收拾完就睡。”
洗漱完,躺在床上,周欢很快就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那个小房子吊坠。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里充满感激——感激命运让我们重逢,感激她还在等我,感激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律师朋友回复了消息:“王芯,你阿姨这种情况,如果对方坚持要分,确实有胜算。但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。明天我把相关法律条文发你,咱们见面详谈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,关掉手机。
窗外,月光照在雪地上,一片银白。明天会是个晴天,陈默的婚礼会很热闹,周欢会穿上漂亮的裙子,我们会手牵手出现在老同学面前。而房子的事,会有解决的办法。
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我握紧周欢的手,闭上眼睛。
腊月二十七,陈默婚礼当天。天气果然很好,阳光明媚,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周欢起了个大早,在衣柜前挑衣服,试了好几件都不满意。
“这件太素了,这件太花了,这件...”她对着镜子发愁。
“穿那条红裙子吧。”我从后面抱住她,“上次王依依陪你买的那条,很衬你。”
“会不会太艳了?婚礼上,不能抢新娘风头。”
“不会,小雨穿白纱,你穿红裙,正好。”我亲亲她的脸颊,“快去换,时间不多了。”
她换好裙子出来,我眼前一亮。酒红色的羊毛裙,剪裁得体,衬得她皮肤很白。头发松松地挽起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我送她的那条房子项链在锁骨间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好看吗?”她有些紧张。
“好看。”我由衷地说,“我女朋友真漂亮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脸一红,但眼里有笑意。
周母也起来了,坐在轮椅上,看周欢打扮,满眼欣慰:“我们欢欢真俊,随我年轻时候。”
“妈,您又来了。”周欢笑着给母亲整理衣领,“您今天也好看,这毛衣颜色衬您。”
“小张给挑的,说是过年穿红色,喜庆。”周母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开衫,气色很好。
张姨端来早饭:“吃了再走,婚礼上肯定吃不好。”
匆匆吃了早饭,我和周欢出门。王依依在巷口等我们,也穿了一身红,像个福娃娃。
“哎呀,欢欢今天真漂亮!”她夸张地叫起来,“王芯,你有福了!”
“你也不错。”我笑道。
“那是,本姑娘天生丽质。”王依依一甩头发,“走吧,陈默刚才发消息催了,说伴郎团缺我一个,让我早点去帮忙。”
婚礼在丽景酒店,我们到的时候,已经来了不少人。陈默穿着西装,在门口迎宾,看见我们,眼睛一亮:“来了!快进来,里面坐!”
“新娘子呢?”周欢问。
“在化妆间,紧张得一直喝水。”陈默笑着,但眼里有藏不住的幸福,“小雨,王芯和周欢来了!”
化妆间的门开了,小雨探出头。她穿着白纱,化了新娘妆,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。
“欢欢姐!”她跑过来,拉着周欢的手,“你可来了,我紧张死了。你看看我妆花没?头发乱没?”
“没花,没乱,特别美。”周欢真诚地说,“陈默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听到没?”小雨冲陈默扬下巴。
“听到了,我的福气,天大的福气。”陈默好脾气地笑。
婚礼很温馨,没有复杂的流程,但每个细节都透着用心。交换誓言时,陈默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,声音哽咽了。小雨也哭了,妆都有点花,但没人笑她,台下很多人都红了眼眶。
“我愿意。”当两人说出这三个字时,掌声雷动。
周欢紧紧握着我的手,小声说:“他们真好。”
“我们也会很好。”我凑在她耳边说。
敬酒时,陈默拉着我喝了好几杯,话也多了:“王芯,兄弟,谢谢你。真的,没有你,我和小雨可能还遇不上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就那年,你非拉我去图书馆复习,说要考同一所大学。结果我在那儿遇见了小雨,她在那里勤工俭学。”陈默有些醉了,眼眶发红,“虽然后来我没考上,去当兵了,但一直跟她有联系。你说,这是不是缘分?”
“是,是缘分。”我跟他碰杯。
“所以你跟周欢,也是缘分。拆不散的缘分。”他用力拍我的肩,“好好对她,早点结婚,生个闺女,给我儿子当媳妇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我笑。
婚宴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散。我和周欢跟陈默小雨告别,慢慢走回家。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碎碎的,落在头发上,很快化了。
“累吗?”我问。
“不累,就是有点感动。”她靠着我,“看别人幸福,自己也会觉得幸福。王芯,你说,结婚是什么感觉?”
“就是,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,每天醒来看见她,就觉得今天又是好天气。”我握紧她的手,“就是,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,因为知道有个人会跟你一起扛。就是,想把最好的都给她,看她笑,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”
她停下来,看着我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?”
“等阿姨腿好了,能坐飞机了,我们就去北京。安顿下来,就结婚。”我认真地说,“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?”
“简单点的,就请最好的朋友,家人。不用太豪华,但要真诚。”她想了想,“我想在教堂办,穿白纱,你穿西装。然后去度蜜月,不用去很远,就云南,我想看洱海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“还有,婚后我想继续工作。可能一开始挣得不多,但我想有自己的事做,不想完全依赖你。”
“当然,我支持你。我们公司行政部在招人,你可以试试。或者,你想做别的,我都支持。”
“王芯,你真好。”她抱住我,在飘雪的街头,“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回到家,周母在看电视,张姨在厨房准备晚饭。闻到香味,周欢吸吸鼻子:“好香,做什么呢?”
“红烧肉,阿姨说想吃了。”张姨探头,“婚礼怎么样?”
“很感人,小雨都哭了。”周欢去洗手,准备帮忙。
晚饭很丰盛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,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。我们围坐一桌,像真正的一家人。周母吃了不少,还破例喝了小半碗汤。
“今天律师来电话了。”饭后,周母说起房子的事,“说可以协商,尽量不打官司。我答应了,约了下周见面谈。”
“妈,我陪您去。”周欢立刻说。
“不用,王芯陪我就行。你在家,别听那些糟心事。”周母拍拍她的手,“放心,妈妈心里有数。该我们的,一分不能少。不该我们要的,一分不多拿。房子的事,就按法律来,不吵不闹。”
“阿姨,您能这么想,我就放心了。”我给她倒了杯热水,“下周一我陪您去,律师是我朋友,靠谱。”
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晚上,周欢洗完澡出来,头发湿漉漉的。我给她吹头发,她乖乖坐着,像只温顺的猫。
“王芯,你说,舅舅为什么要这样?”她忽然问,“小时候,他对我挺好的,会给我买糖,带我去公园。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?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我关了吹风机,坐在她对面,“有些人被生活磨去了善意,只剩下算计。但有些人,比如你,越磨越亮。欢欢,别为不值得的人难过。我们有我们的生活,有我们的未来。那些人,那些事,就让他们过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她靠进我怀里,“还好有你。”
“还好有你。”我抱紧她。
窗外,雪又下大了。但屋里很暖,有爱的人,有热乎乎的饭菜,有可期的未来。这个冬天,虽然还有风雪,但我们已经不怕了。
因为我们有彼此,有家,有爱。而这些,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