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空洞 第50章 宣判与若棠的神魂 (第2/2页)
她抬头看着天空。法庭的天花板不见了,天空露了出来。很蓝,没有云。阳光从天上照下来,照在她身上,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不是之前的金色,是更亮的、几乎刺眼的白色。“我变成天使了,李砚。你说过的。我是你的天使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他。“李砚,你答应我一件事。好好活着。再找一个天使。生两个孩子,养一条狗,每个周末带他们去公园野餐。”“我不答应。”她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怎么什么事都往最坏了想?”“我没有往最坏了想。”“那你现在在干嘛?”“……不想让你走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“李砚,我必须走。你再拉着我,我就走不了了。我就永远困在你胸口,看着你痛苦,看着你老去,看着你死去。我受不了。我想飞。我想变成真正的天使。你让我走,好不好?”他的眼泪在流。他的嘴唇在抖。他的手在抖。他的心在抖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她的身体越来越亮,越来越轻,开始向上飘。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洒下来,像花瓣,像雨,像雪。“若棠!”他喊。她低头看他,笑着。“李砚,我爱你。从始至终,只有你。”她飞起来了。光越来越亮,亮到他的眼睛睁不开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到那道光从他身上穿过,温暖的,柔软的,像一次拥抱,像一个吻,像一声叹息。
光消失了。他睁开眼睛。法庭还是那个法庭。旁听席上的人还在收拾东西,方明远站在他旁边,林婉坐在后排。一切都没有变。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。银质的,冰凉的。里面还是骨灰。但若棠不在了。她的神魂走了。她变成了真正的天使。他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虚。不是胃里的空虚,不是心里的空虚。是更深的、更原始的、长在骨头里的空虚。像身体里有一根丝线,从心脏连到某个地方。那根丝线一直绷着,绷了三年多。他感觉不到,因为它一直在那里。现在,丝线断了。不是被剪断的,是被抽走的。那根丝线的另一端,连在若棠身上。她飞走了,把丝线也带走了。他的身体里,留下了一个空洞。那个空洞不大,但很深,深到不见底。风从空洞里灌进来,呼呼的,冷的。他冷。他从来没有这么冷过。若棠在的时候,她的骨灰贴着他的胸口,她的神魂陪着他的心跳。他不冷。现在她走了,他真的一个人了。“若棠,你走了。我好冷。”没有回答。只有风。只有空洞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。七十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