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缸中有饿死鼠! (第1/2页)
木门轰然倒塌,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“搜!”蒋瓛大步跨进院子,绣春刀在鞘中铮铮作响,“不管墙缝还是地砖,都给我撬开!哪怕是一个铜板,也要给我找出来!”
这院子太破了。
甚至不能称之为府邸,只能说是个稍微大点的农家院。
院墙是用黄泥夯的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缝,塞着几团稻草挡风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假山,没有回廊,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里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。
锦衣卫们顿时紧张起来,纷纷拔刀出鞘。
可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门框,摸索着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老妇人。
满头白发乱糟糟的,身上穿着一件不知补了多少层的旧棉袄,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,只能勉强御寒。她的眼睛浑浊无光,似乎是个瞎子。
“谁啊?”
老妇人侧着耳朵,声音有些颤抖,但透着一股子期待。
“是……是青山回来了吗?”
蒋瓛脚步一顿。
这就是李青山的娘?
那个据说贪墨了救灾的县令的老母?
这穿戴,连京城里的乞丐婆都不如!
“我是京城来的。”
蒋瓛走上前,冷冷地说道,“李青山犯了事,我们是来查抄家产的。”
“京城来的?那是大官啊!”
老妇人似乎没听懂查抄二字的意思。她反而显得有些局促,两只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。
“大官好,大官好……”
“青山经常说,京城的官都是做大事的。”
“大官,我儿……我儿他没事吧?他都好几天没回家了,是不是最近的公事太忙了?”
蒋瓛看着这个甚至有些卑微的老人,心里那股狠劲儿莫名其妙地震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在京城有些事耽搁了。”
蒋瓛没忍心说李青山正在诏狱里等死,但依然狠了狠心,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!
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屋里。
翻箱倒柜的声音、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老妇人听着这些声音,不仅没害怕,反而有些慌乱地往灶台那边摸去。
“大官们远道而来,肯定饿了吧?”
“家里……没啥好东西。”
老妇人摸索着来到厨房,揭开锅盖,里面只有半锅清可见底的稀粥。她叹了口气,又颤巍巍地从碗柜深处捧出一个缺了口的小坛子。
“这是老婆子我去年腌的咸菜。”
老妇人摸索着找出一个破碗,小心翼翼地夹了几根咸菜放在碗里。
那咸菜有些发黑,上面甚至还长了一层淡淡的白毛。
可在她心里,这就是家里最珍贵的东西了。
“大官们别嫌弃。”
老妇人端着那个破碗,一步一步,踉踉跄跄地走到蒋瓛面前,把碗递了过去。
“青山这孩子实诚,不懂得孝敬上官。这点咸菜,给各位大官尝尝鲜……求求各位,在京城多照应照应我儿……”
蒋瓛低头。
看着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,看着那碗发霉的咸菜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这就是所谓的巨贪之家?
这就是那个把持县政、贪赃枉法的李青山的家?
如果贪官的娘吃的是发霉咸菜,那这世上的清官吃什么?喝西北风吗?
“大人……”
一个锦衣卫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空空如也,脸色难看至极,“搜遍了。除了几件破衣服和这半锅粥,啥都没有。连个铜板都没找到。”
“床底下呢?”蒋瓛不死心。
“床底下……只有一双穿烂的草鞋。”
蒋瓛闭上了眼睛。
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,比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还疼。
他办过无数抄家案,哪次不是金银成山、绫罗满地?可这一次,他面对着这一贫如洗的破家,面对着这碗发霉的咸菜,他手里的刀,拔不出来了。
“走!”
蒋瓛猛地转过身,或许是心虚,竟不敢回头再看那老妇人一眼。
“去郭年那里!我就不信,徒弟也跟师父一样穷!”
他近乎逃跑一般冲出了院子。
临出门前,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没敢回头,只是反手将银子扔在了那张缺腿的桌子上。
“咚!”
银子落地的声音很清脆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