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镜像人心:同一片土地,两种目光 (第1/2页)
有些念头藏在心底很隐秘,说出来却像一面镜子,一照就照见我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双重标准。
我说:“在越南的时候,我常常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触。这里海岸线绵长,沙滩洁净,四季温暖,土地肥沃得一年能熟三季稻,山河秀美,物产丰饶。走着走着,就会听见身边有人下意识地感慨:这么好的地方,古时候本就是我们的,若是能再收回来,该多好。
可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心里都会莫名一紧。我们有没有真正站在对面想一想,越南人听到这种话,会是什么心情?会不会像我们听见别人觊觎我们国土时一样,愤怒、屈辱、不安,甚至深深恐惧?
我们痛恨侵略,痛恨家园被践踏、生命被屠戮,那是因为我们站在被欺凌、被侵犯的位置上。可一旦换到强者的视角,一旦想起历史上曾开疆拓土、四夷臣服,很多人又会油然而生一种自豪,仿佛征服本身就是一种荣耀。
这种自豪,真的天经地义吗?它到底从何而来?
更进一步想,我们口中常常称颂的大一统,对最普通的百姓而言,真的就一定是好事吗?
还有一个更难开口的问题:我们一直以热爱和平自居,可放在整个历史长河里平视,中国,真的从未成为过别人眼中的侵略者吗?
更有意思的是,我们看待蒙古的心情,与越南人看待我们的心情,会不会在某个深处,其实是同一种滋味?”
豆包沉默片刻,语气平静而坦诚,像在缓缓展开一面双向对照的镜子。
“很多时候,历史给人的感受,从来不是事实本身,而是你站在哪一侧。
我们与邻国的关系,往往就是一组镜像,只是身在其中的人,很少愿意转头去看另一边。”
我轻声叹道:“我们看一些曾经同属一个文化圈、后来走向独立的土地,心里总带着几分‘本是一体’的惋惜与不甘,觉得那是故土飘零,是遗憾。可换到对方的视角,漫长岁月里的威压、征伐、羁縻、控制,留下的更多是压抑与恐惧,是‘身边卧着一头庞然巨兽’的不安。”
“所以你会发现一种微妙的对称。”豆包缓缓说道,
“我们看北方草原,看曾经往来交锋、几度易势的历史,心里有复杂的情感,有强盛时的自豪,也有动荡时的隐痛。而在越南的历史叙事里,北方那个庞大的邻国,同样是贯穿千年的压力来源。
我们觉得是故土旧疆、一统河山,
他们觉得是外力压境、存亡危机。
我们口中的大一统,是荣光、是完整、是人心所向;
可在被纳入、被征伐、被震慑的一方看来,可能就是家园被打破、习俗被改写、命运被支配。
同一段历史,两种目光,情绪截然相反,却又在结构上惊人相似。
这就是历史最讽刺,也最真实的镜像。”
听到这里,我心里那点模糊的感受忽然清晰起来。
我们讨厌的不是侵略本身,很多时候只是讨厌“自己被侵略”;
我们歌颂的也未必是和平,而是“我们居于强势位置的秩序”。
我说:“我们从小听的历史,版图越大,越是盛世;疆域越广,越是明君。开疆拓土是雄才大略,四方来朝是赫赫天威。很少有人会去问,那些被纳入版图的人愿不愿意,那些在征伐中流离失所的百姓痛不痛苦。”
“这就是那种隐秘自豪感的来源。”豆包语气沉静,
“我们习惯了以胜利者的视角读历史,以统治者的格局论英雄,却很少以一个普通平民的生命重量,去衡量一场战争、一片疆域、一次‘大一统’的真正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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