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:带头大哥的名字,吃饼子,锁腰擒拿手 (第1/2页)
过连城这番话落入杏子林中,振聋发聩,尤其是奚宋陈吴四位长老,他们本就是受全冠清蛊惑,认为乔峰是契丹人不能担任帮主。但乔峰有一半是汉人血脉,这些年也从未做过对不起丐帮的事,而丐帮也因为他才有如此风光的景象。
乔峰原本心头愤懑,此时得过连城一番开解,郁愤尽去,感激地向过连城看了一眼,然後又看向徐长老:「徐长老,可否让乔某亲眼看看那封信。」
徐长老道:「智光大师口述当年旧事,使大夥如身临其境,这一封信————」他扬了扬手中的信,续道:「是那位带头大哥写给汪帮主的,书中极力劝阻汪帮主,不可将大位传与乔帮主。乔帮主,你既然想要亲自过目,那就瞧去吧。」
说着便将书信递将过去。
智光道:「再让我瞧瞧,是否真是原信。」说着将信封接在手中,看了一遍,说道:「不错,果然是带头大哥的手迹。」说着左手手指微一用力,将信尾署名撕下,放入口中,舌头一卷,已吞入腹中。
乔峰万万想不到智光这看似德高望重的老僧,竟会使出这狡狯伎俩,一声怒吼,左掌拍出,凌空拍中他穴道,但终於慢了一步,信尾的署名被他吞入咽喉。乔峰又是一掌,拍开他穴道,怒道:「你————你干什麽?」
智光双手合十:「乔帮主,这位带头大哥的名字,老衲却不愿让你知道。老衲当年曾参加伏击令尊令堂,一切罪孽,老衲甘愿一身承担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你尽管下手便是。」
过连城冷笑道:「所以说,在你们看来,你们那带头大哥,连自己曾经犯的错都不肯认,认为自己的名声更重要,和你们一样虚伪,只知道逃避。」
智光念了一声阿弥陀佛,赵钱孙先前拍过连城一掌,自己反倒被过连城雄浑的护体真气震荡得气血翻涌,被谭公谭婆喂了药後,面色好了些,此时冷笑道:「是是是,你不虚伪,你这一生没做过亏心事,你光明正大。」
语气中大有讥讽嘲笑之意。
过连城道:「不错。」
下一刻,他身影仿佛移形换位般出现在赵钱孙身前,一巴掌猛地掴出。这一巴掌并不快,但赵钱孙却感觉自己不管怎麽躲都要被这一巴掌扇到。当他准备决死一拼之际,面皮一疼,整张脸迅速变形,庞大的巨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抽得飞了出去。
过连城淡淡垂下手掌:「就比如现在,我想打你,就光明正大地打你,绝不会觉得你是什麽前辈名宿,就只在表面恭维你,心里骂街,你说我是不是光明正大。」
「师哥。」谭婆忙去搀扶住赵钱孙,在其脸上涂抹了药膏後,愤愤瞪向过连城,似要和他拼命,却被谭公死死拉住。在别人眼里,他们是江湖前辈,武林名宿,旁人就算武功比他们高,多少也要给些面子。
但这姓过的可不像是尊老爱幼的,先是徐长老,然後是赵钱孙。这老婆子平素又最好面子,要是当着群雄的面被人家掴一巴掌,自己又没办法报复回来,怕第二天就要找根绳子吊死了。
「过兄这一巴掌直抒乔某胸臆,各位如果要算帐,只管找乔某便是了。」乔峰看了谭公谭婆一眼,目光又将信里的内容看了看。这封信上,带头大哥先是将他称赞了一番,认为他是丐帮杰出人物,然後又说起雁门关血战,认为他将来知道自己身世,中原武林必定惨遭浩劫。
下面的署名,已被智光撕了去。
过连城忽然道:「乔兄,你真想知道谁是带头大哥?」
乔峰赫然转过头:「过兄弟你知道,烦请你告诉我,乔某感激不尽。」
智光大师和单正等看过信的,面上露出惊疑之色,难道这人真知道内情不成?
过连城道:「以乔兄的智慧,其实猜得出来,只是你心有所偏。」
乔峰道:「请指教。」
过连城道:「当时传讯,辽人高手要夺的是少林寺的武功秘籍。你说,谁最理所应当带头?谁能和丐帮帮主并驾齐驱?而据我所知,你七岁遇狼,被少林玄苦大师所救,然後他成了你的授业恩师,你一个农家小子,何德何能叫一个玄字辈高僧收为弟子?」
乔峰脑海顿时被一道闪电劈中,喃喃道:「是了,少林秘籍要被夺走,自然是少林方丈最有资格当带头大哥,也只有玄慈方丈能和汪帮主并尊,能指使玄苦师父收徒的,也只有玄慈方丈了。不过因为我从小在少室山山脚下长大,所以从一开始不愿相信玄慈大师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。」
智光大师、单正、徐长老等知道带头大哥身份的,此时皆一片默然,不想带头大哥身份还是泄露出去了。
见丐帮弟子议论纷纷,徐长老忙又递过一张信笺来:「这是汪帮主的手书,你当然认得他笔迹,全冠清他们之所以要将你拉下帮主的位置,更和这封信息息相关。」
乔峰接了过来,只见那张信笺上写道:「字谕丐帮马副帮主、传功长老、执法长老诸位长老,帮主乔峰若有亲辽叛汉、助契丹而压大宋之举者,全帮即行合力击杀,不得有误。下毒行刺,均无不可,下手者有功无过,汪剑通亲笔。」
乔峰认得清楚,这几行字正是恩师汪剑通的亲笔,这样一来,他的身世自然更没有疑问了。只是想到恩师在他接任之日就在暗中写下这通遗书,心中便一阵酸楚。幸好,先前经过连城一番开导,他心头也想通了不少,此时只是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徐长老道:「乔帮主行事磊落,从未有过亲辽叛汉之举,本来这封遗令是不必拿出来的,直到马副帮主横死————」
突然,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:「各位叔叔伯伯,到底是何人下的毒手,此时自难断言。但先夫平生沉稳笃实,拙於言辞,江湖上并没有仇家,何人会想取他性命?小女子猜或许是先夫手中握着什麽重要物事,别人怕他泄露了机密,坏了大事,因而想杀他灭口?」
说着话的人正是马夫人,说话时还用目光瞧了瞧乔峰,一双眸子亮如宝石,在黑夜中
闪闪发着光。这几句话的用意也再明白不过,直指杀害马大元的凶手便是乔峰,而其行凶的目的,就是消除他是契丹人的证据。
乔峰道:「你疑心是我害死了马副帮主?」
马夫人却说起了一件事,便是马大元在遭难前的一天,忽然有人摸到了她家中偷盗。
这贼子用了下三滥的薰香,将她和两个婢女迷倒,翻箱倒箧地搜刮了一番,偷取了十两银。幸好那封遗书藏在极隐秘之处,才没有被贼子搜去。
这几句话便是指证乔峰自己或派人到马大元家里盗走遗书。
接着马夫人缓缓从包袱中取出一柄摺扇:「这是那小贼匆忙之中留下的,请众位叔叔伯伯做主。」
徐长老将那摺扇展开,念着扇面上的一首诗,背面则描绘着壮士出塞杀敌图。
乔峰心头一惊,这首诗正是前代帮主汪剑通所书,而那图正出自徐长老之手,正是汪剑通在他二十五岁生日所赠。
徐长老翻过扇子,看了看那副图,叹了口气:「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汪帮主啊汪帮主,你这件事做得可是大错特错了。」
乔峰平生最恨被人污蔑,现在吃了几次亢龙有悔」的教训,他心思迅速镇定下来:「不错,这扇子是我的。」
在众人或惊异,或叹息的目光中,乔峰冷冷道:「诸位只怕也以为我是为了身份不被
泄露,所以去马副帮主那里盗走遗书,所以遗失了这摺扇,後更是杀了马副帮主灭口,对是不对?」
徐长老道:「物证在此,你还有何解释?」
乔峰冷笑道:「刚才马夫人说,那贼子是用迷香将她和两个婢女迷倒?嘿嘿,就算乔某要去偷东西,也用得着迷香?以乔某的身手,别说府上只有三两个女流之辈,便皇宫内院,千军万马,乔峰要取什麽物事,也未必不能办到?更何况,以乔某的性子,各位丐帮兄弟平时又有谁看我将摺扇带在手里,现在却不知是被谁盗走了来污蔑乔某。」
众人闻言,也纷纷点头,以乔峰的本事,自然用不着下三滥的迷香。
马夫人道:「或许是你让你亲信所为?」
乔峰道:「嘿嘿,若我真为了密信去杀害马副帮主,那我还能信得过别人?这件事必然是要亲力亲为。更何况,那扇子乃是恩师汪剑通所赠,我就算对一个人再信任,可以送他刀剑金银,送他武功秘籍,也绝不可能送这把扇子。」
他只要不是怒火填胸,几乎都是粗中有细,心思细腻,绝不是表面看来那般粗豪莽撞,否则也不可能将丐帮打理得蒸蒸日上。
马夫人哑然,向徐长老使眼色,徐长老却也找不到话说。再看白世镜,白世镜也低头不语。她心头暗恨,这偷扇子的主意是全冠清出的,那家伙向来能言善辩,巧舌如簧,只是这时被过连城打伤,还在昏迷中,自然不能舌灿莲花了。
至於另外两人,完全就是凑数的。
「其实乔兄这帮主本也坐得安稳,汗帮主等虽知道他契丹人身份,却还是推他上位。
这次事情的根源,其实便是因你们认为他杀了马副帮主,认为这不是以前那义薄云天的乔帮主,而是阴险狡诈,杀人如麻的契丹恶贼,我说对不对?」
过连城忽然道:「所以只要弄明白马副帮主是谁杀的,一切就好说话了。」
丐帮许多长老弟子都点头。
乔峰本就深得群乞爱戴,先前在他身份揭露後,过连城那一番话,也让许多人对乔峰辽汉混血的身份不再那麽仇恨。若乔峰并未杀死马大元,那大家还是会奉他为帮主。
过连城表示:「其实我倒是有个法子,或对查出谁杀了马副帮主有用,敢问马副帮主是不是死在锁喉擒拿手之下,」
宋长老道:「不错。」
过连城道:「你们帮主武功如何?」
溪长老道:「马副帮主的武功,自是天下一流,擅长锁喉擒拿手」,不知多少恶贼死在他手下,只可惜,他也————」
「他也被人用「锁喉擒拿手」捏碎了喉咙。」过连城接过他话头:「敢问诸位,马副帮主死的时候,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势,死的房间中有没有打斗痕迹?」
陈长老摇头道:「并无其他伤口,也没有打斗痕迹。所以我们起初怀疑杀人的是慕容
复,他们姑苏慕容最擅长的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」
」
过连城却摇摇头:「喉咙是人体要害,而且就位於人视野最前方,就算没学过武的人,也会下意识地防守这人体要害,更何况马副帮主这种高手。而马副帮主被人一击捏碎喉咙,证明要麽是那人武功高得可怕,要麽就是他当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。」
众人听得过连城分析得头头是道,都点点头。尤其是丐帮这群没文化的,此时竟对过连城升起了一丝崇敬之意。
过连城侃侃而谈道:「连半点打斗痕迹都无,这种高手全天下都没几个,所以我更倾向於第二种,马副帮主当时是被人下药迷晕後,才被捏碎喉咙。如此一来,只要会锁喉擒拿手」的人,就都能办到。现在若找有经验的大夫或仵作,或许还能查出一些蹊跷。」
马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慌乱:「荒唐,先夫遗体已经入土为安了,怎可再惊扰他。」
执法长老白世镜也道:「不错,大元兄弟被奸人所害,已经够惨了,若将他屍身挖出来,岂非让他死後也得不到安宁,死不瞑目。」
过连城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白世镜,冷声道:「那难道还能比他被奸夫淫妇所害,死後还被人用来诬陷他好兄弟,更死不瞑目?」
白世镜瞳孔一震,倏然看向过连城。
马夫人娇躯也是一颤,面上瞬间露出恐惧之色,但又瞬息遮掩了去。
过连城微笑道:「白长老,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。」
「什麽?」白世镜忍不住向後退了退。
过连城道:「你是爱吃咸的中秋饼子,还是甜的?」
旁人听了这句话,只觉一头雾水,莫名其妙。白世镜却像是瞬间听到了一个极可怕、
极难以回答的问题,身体都微微发颤了,和过连城的目光一对,只觉自己在这双眼睛下并没有丝毫遮拦,一切秘密都被看透,嘴巴张了又合,竟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过连城转头看向康敏:「马夫人知道白长老喜欢什麽饼子麽?」
马夫人面上强作镇定道:「我怎麽会知道?」
过连城道:「不,你该知道的,你身上的中秋饼,自然甜过了蜜糖,他喜欢的便是这个。」
这句话甚是轻佻,但许多人都瞧出白世镜和康敏面色有异,所以都没有出言阻止。
马夫人心头慌乱,暗猜过连城只怕知道一些秘密,她缓缓踱步到过连城面前,盈盈一礼:「这位过少侠,小妇人也不过是个寡妇,盼望嘴下留情。」
她一边说话,一边微微抬头,露出那张美艳娇柔的脸来,眼眸流转处,似愁似怨,真叫人百链钢化绕指柔。
过连城也向後退了一步:「哎呀,你别看我,我可不会对你用锁腰擒拿手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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