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颜良文丑 (第2/2页)
医帐搭好了。
李阳和陈医官、周医官一起整理药材。
陈医官把药罐子一个一个打开检查。周医官在磨刀——手术用的小刀。磨刀石发出嚓嚓的声音。
“白马城不好打。“陈医官忽然开口了。
“嗯?“李阳看着他。
“城墙虽然不高,但守军顽强。“陈医官把药罐子的盖子盖好,“上个月袁术的人来打——没打下来。折了两千人。”
“袁术的人?”
“嗯。袁术派了一支偏师来抢粮——被守军打回去了。“陈医官摇了摇头,“白马虽然是个小城,但位置重要。曹操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周医官头也没抬。“打不打得下来——不关我们的事。我们只管救伤兵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——“陈医官叹了口气,“但伤兵多了,我们也不够用。三个医官,五千人——你算算比例。”
李阳算了算。一个人要管将近一千七百人。
一千七百人。
如果战斗激烈——伤亡率达到两成——那就是一千多个伤兵。
三个人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药材放得更整齐了一些。
入夜。
李阳正准备躺下。草席刚铺好,油灯还没吹灭。
帐外忽然传来喊声。
“快!有伤兵!”
声音很急。不是那种“有个士兵受了小伤“的急——是“有人在流血“的急。
李阳翻身起来。
掀开帐帘。
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冲过来。担架上躺着一个人——浑身是血。胸口的铁甲上插着一支箭。
后面还跟着几个人。其中一个捂着胳膊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快抬进来!“李阳喝道。
担架抬进帐子。放在草席上。
是军官。三十多岁。脸色煞白。嘴唇没有血色。呼吸很急——呼哧呼哧的——像拉风箱。
胸口的箭射得很深。箭头没入了铠甲的缝隙——大约在左胸第四根肋骨的位置。
李阳蹲下来。用手指按了按箭头周围的皮肤。
皮肤很硬。箭头卡在骨头上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“陈医官走过来。
“巡逻的时候——遇到了曹军的斥候。“一个士兵喘着气说,“他们在城北放了几个人。我们过去——打了一仗。”
“曹军的斥候——能射这么准?”
“那个斥候用的是弩。弩箭——比弓箭力道大。”
李阳心里一沉。弩箭。射穿铁甲的弩箭。这说明曹操在白马城外布置了弩兵。
弩兵的射程比弓兵远。精准度也高。如果明天攻城——城头上再有弩兵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拔箭。“他对陈医官说。
陈医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来?”
“我来。”
他让两个士兵按住军官的肩膀。又让一个士兵掰住他的嘴——怕他咬到舌头。
然后他拿起小刀。
刀很薄。是张医官给他的那把。
他用刀尖在箭头周围划了一个十字——扩开创口。血立刻涌出来。热的。暗红色。
他换了一把镊子。
镊子夹住箭杆——靠近箭头的位置。然后——慢慢往外拔。
一寸。
两寸。
军官的身体在发抖。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。但嘴被掰着——发不出声音。
三寸。
箭头离开了骨头。发出一声很轻的“咯“——骨头的声音。
李阳的手没有抖。
继续拔。
四寸。
箭头出来了。
带着一小片碎骨。
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。
“布!“他喊道。
周医官递过来一块干净麻布。李阳把它按在伤口上。用力压。血浸透了麻布。他又加了一块。继续压。
血慢慢止住了。
然后缝合。
针很小。麻线很细。他一针一针地缝——穿过皮肤,穿过肌肉,拉紧,打结。每一针都很稳。很快。
陈医官站在旁边。一直看着。
周医官也站在旁边。也一直看着。
缝完最后一针。剪断麻线。
整个过程——大约半个时辰。
军官已经昏过去了。但呼吸平稳了。脸色还是白——但没有之前那么白。
李阳站起来。活动了一下手指。手指有点僵——刚才太紧张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支弩箭。箭头是三棱形的——不是普通的扁平箭头。三棱箭头穿透力更强,造成的伤口也更难愈合。
不久又来了一个弩箭所伤的士兵,还在没有伤到重要脏器
处理完伤兵,帐里安静下来了。
李阳走到帐子另一边,蹲下来洗手。血从指缝里流进水盆里——水变红了。
“李医官。”
他抬头。
陈医官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这一手——确实不错。”
“前辈过奖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“陈医官摇了摇头。他顿了顿。“我做了二十年军医,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医治箭伤”。
周医官走过来。他一直没说话,但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之前是我不对。“他的声音有些生硬——像是好不容易才说出来。
李阳站起来。拱了拱手。
“两位前辈客气了。”
陈医官和周医官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营帐内的气氛顿时一松。
李阳知道,在这一刻——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“名气大但没真本事的小子“了。
他是同帐的医官,是值得信任的军医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