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第 8 章 (第2/2页)
沈继宗终于明白了,合着这大孝女是在变着法儿的讥讽他!
“自然喜欢,”当着满座的宾客,他假装听不懂沈若宓话中的讽刺之意,只能咬着牙笑道:“宓姐儿真是孝顺,爹我没白疼你!”
这种细微的反应怎能逃得过裴翊的眼睛,他一眼就看出了沈继宗的不对。
沈若宓却似毫无察觉般,又冲她的父亲嫣然一笑,实在是个孝顺懂事的女儿。
“父亲喜欢便好,日后女儿多回娘家来看您。”
裴翊想,也许是他多心了。
……
用午膳时,男眷女眷便分了桌。
沈若宓从小在乡下长大,对沈家没什么感情,用完午膳后便借口头疼,去了一旁的暖阁中休息。
刚坐下没多久,雪茜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“奶奶不好了,不好了!”
雪茜附到沈若宓耳旁说了几句话,沈若宓皱起眉,立时起身走了出去。
而此时,沈若宓的两个妹妹正在密谋如何接近裴翊。
二妹沈锦容原姓王,是耿氏前夫的女儿,今年十五。
三妹沈静宛是沈嗣祖最得宠的小妾纪姨娘所生,今年十二。
原本她二人是嫁给裴翊的最佳人选,只这沈锦容长得像她娘,皮肤略黑,眼睛不大,样貌上差了些,且不是真正的沈家人。
而沈静宛漂亮是漂亮,长得很像纪姨娘和沈继宗。
今年却才十二,还不到出嫁的年纪
正当沈皇后犹豫不决时,半路杀出个沈若宓,因她长得颇类沈皇后,竟硬生生从二人手中抢走了裴翊!
二人岂能吞下这口气,听说裴翊就在男眷宾客的院子里吃酒,便悄悄来到院外佯装偶遇。
“若是待会儿他拒绝我可怎么办?”
“二姐多虑了,今日你打扮得这样漂亮,妹妹我见了都心动,裴大人定然不会拒绝你!”沈静宛笑道。
“可沈年年长得比我好看,你听适才在爹面前裴孝均一口一个‘夫人’对她叫着,他真能看上我吗?”
“二姐此言差矣,大姐长得是美,可是她那性子跟块臭石头似的,裴大人怎么能喜欢的起来?我姨娘说若是一对夫妻‘相敬如冰’、‘举案齐眉’,那定然就是不够恩爱,裴大人不过就是看在咱们皇后姑姑的面子上给大姐点脸面罢了。”
两姐妹就这样在大太阳下站了一晌午,热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,然而没等来裴翊,等裴翊早从后门走了,等来的却是——
沈若宓款款走来,来到二人面前,说道:“好巧,多日不见,两位妹妹近来可安好?”
沈锦容一惊,“你怎么会在这?你放心,只要你不回来,沈家一切都好!”
“这院里面都是男客,两位妹妹也都到了快议亲的年纪,该避嫌,还是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要你多嘴,你这乡下来的穷酸丫头,别以为你嫁给裴孝均,就真攀上高台盘飞上枝头变凤凰了!”
“喂,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,喂!”
沈锦容心有余悸地后退。
她害怕沈若宓忽然从怀中掏出她那把被磨得锋利的豆腐刀,毕竟当初她闯进沈家的时候,就是这么吓唬她的。
“那自然不是,锦容妹妹,我自知粗鄙,比不得你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。”
沈若宓柔声说着,在沈锦容的后颈轻轻一拂,像是拂走了她衣上的灰尘。
“哼,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两位妹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,若是没有什么事,我便先走了。”
沈静宛两个姐姐都不敢得罪,连忙福身送走了沈若宓。
三人都没注意到,她们刚才说的话都被裴翊留下的阿松尽收眼底。
“看来这沈家的二小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大奶奶好心提醒她们,她们居然敢欺负大奶奶,也是大奶奶好性儿。”
阿松心道。
他见沈若宓走了,也摇摇头走了,故而没有看见接下来的一幕。
沈静宛扭过头,突然指着沈锦容的身上尖叫起来。
“啊——二姐姐,有蜘蛛,有蜘蛛在你身上!!”
一听有蜘蛛,沈锦容立时吓得寒毛直竖,大惊失色。
二女扑通了半天,终于将这蜘蛛从身上弄了下去,期间沈锦容还不慎跌倒,沈静宛又费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妆容花了,衣服也脏了,这下是真没法等裴翊了,气得沈锦容一面咬牙切齿地叫着沈若宓的乳名,见有外男探头探脑出来看,又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……
那厢,听说是大理寺有事,裴翊已先走了一步,沈若宓才松了口气。
裴翊就是要找小老婆,也得睡她找的小老婆。
在没生出裴家的嫡子之前,她必须看紧了裴翊,以防哪天他从外面给她领回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。
时辰不早了,快要到陈翰跟她约定的时候。
沈若宓借口去永兴庵礼佛,只带上了她最信任的素娘。
永兴庵。
沈若宓打开净室的支摘窗,窗外植了一片竹林,风声吹得竹叶簌簌,一阵裹挟着腥土之气的寒风迎面吹来。
她抬起头望天,才发现西南方向不知何时飘来一团黑蒙蒙的乌云。
风雨欲来。
夜色一深,永兴庵离将军府有一个时辰的路程,怕是就不好回家了。
虽然心急,又面对未知的状况,但她仍是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临窗抄写佛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听门外“咕咚”一声。
进门的时候,素娘安排两个小僧守在了门外。
素娘说: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甫一打开门,就看见两个僧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,刚想大声呼救喊姑娘快跑,陈翰猛地从背后给她后颈一击。
素娘声音戛然而止,被陈翰抱住靠在墙角的无人处,和两个僧人一起用张草席子一盖。
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!”沈若宓站在门口问。
“没什么,嫂嫂放心,我只是让他们昏过去了。”陈翰反手锁上门闩,笑着道。
“那你关门做什么?”看着陈翰向前,沈若宓警惕地后退。
陈翰说:“自然是怕嫂嫂跑了,不怕嫂嫂笑话,从大舅哥的婚宴上我见嫂嫂第一眼,便对嫂嫂你一见钟情,嫂嫂,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美的女人。”
“你这样漂亮贤惠的女人,大舅哥却让你独守空房这么多年,我看他压根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,白白糟践了嫂嫂的美貌与心意!”
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打开锦盒,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红翡滴珠金步摇。
见沈若宓盯着那金步摇怔怔地不说话,陈翰心中窃喜。
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,都禁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语与漂亮首饰。
他继续吹捧:“嫂嫂浓眉杏眼,丹唇琼鼻,唯有佩戴这样艳丽夺目的首饰,方能衬出你的绝世容貌……”
沈若宓还没反应过来,他居然扑通一声,拽着沈若宓的裙摆跪在了她的面前!
沈若宓唬了一跳,连忙后退,却正好抵在了书桌上,被他拽着动弹不得。
“嫂嫂,你别怪我今日唐突,实在是我太喜欢嫂嫂,这才忍不住将嫂嫂约来着永兴庵,打从前几日我就特特买了这步摇,巴巴儿过来给嫂嫂赔罪,求嫂嫂莫要怪我失礼啊!”
一面痛哭流涕地说着,一面扇自己耳刮子,左脸一下右脸一下,扇了半天却连个响都没有。
沈若宓瞪大双眼。
她以为陈翰是要直接对她用强,没想到用强之前他还先得装模作样一番。
她回道:“我没怪你,你别这样,先起来。”
陈翰打蛇随棍上,顺势握住沈若宓的纤纤柔荑笑出了满脸褶子道:“嫂嫂,我就知道你心地良善,不会责怪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