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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黄昏

第七章黄昏 (第1/2页)

第七章血色黄昏
  
  一
  
  十月丙申,大凶,不宜出行。
  
  朝歌城外的校场上,十五万大军列阵以待。旌旗蔽日,戈矛如林,甲胄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士兵们整齐地站立着,一动不动,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风吹过校场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  
  帝辛站在高台上,身着玄色战甲,腰悬青铜长剑。这是他当年东征时的装束,战甲上还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。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这身甲胄了,此刻穿在身上,竟有些不合身——他比当年瘦了一些,甲胄的束带需要勒得更紧。
  
  柳如烟站在高台侧后方,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,在满眼的铁灰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小禾和赵嬷嬷站在更远处,小禾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赵嬷嬷神色平静,但握着帕子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  
  “大王,”恶来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樽酒,“请大王壮行。”
  
  帝辛接过酒樽,高高举起,对着台下十五万大军朗声道:“殷商的勇士们!西岐姬昌,狼子野心,不臣不贡,图谋不轨。今日孤亲率大军,西征讨逆。此去,要么凯旋,要么马革裹尸。尔等可愿随孤一战?”
  
  “愿随大王死战!”十五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惊雷,在朝歌城上空炸开,震得远处的淇水都泛起了涟漪。
  
  帝辛仰头,将酒一饮而尽,然后将酒樽摔在地上。青铜酒樽在地上弹跳了几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滚落到了高台边缘。
  
  “出发!”
  
  战鼓擂响,号角齐鸣。十五万大军缓缓开拔,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蜿蜒向西。步兵在前,战车居中,骑兵殿后。车轮滚滚,马蹄阵阵,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连太阳都变得黯淡无光。
  
 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,看着大军渐渐远去。帝辛骑着他的黑色骏马“飞电”,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他的背影高大挺拔,在尘土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移动的山峰。
  
  她没有跟去。帝辛不让。
  
  “战场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。”他出发前对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  
  “我不是普通女人。”她反驳。
  
  “我知道。”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,“但我不能分心。你在朝歌,我才能安心打仗。”
  
  她沉默了。她知道他说得对。她的存在,只会让他分心。而且,她也不知道,到了战场上,她会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法力而暴露身份。
  
  “答应我,”她握住他的手,“活着回来。”
  
  帝辛笑了,笑容里有她熟悉的温柔和骄傲:“我答应你。”
  
  他翻身上马,策马而去,再也没有回头。
  
 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,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。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——五百年修行,她早已习惯了离别,习惯了失去,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。但此刻,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  
  不是因为怕他输,而是怕他死。
  
  “姑娘,”赵嬷嬷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,“回去吧。这里风大。”
  
  柳如烟摇了摇头: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  
  赵嬷嬷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,陪她看着大军远去的方向。
  
  远处,淇水依旧流淌。那抹淡红色在阳光下变得更深了,像一条血色的河流,蜿蜒着奔向东方。柳如烟看着那条河,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桃林见到帝辛的那天。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,这样的风,这样的花香。
  
  只是那时,桃花还在开。
  
  现在,花已经谢了。
  
  二
  
  帝辛出征后,朝歌城一下子空了许多。
  
  十五万大军的离开,不仅带走了城中的青壮年,也带走了往日的喧嚣。街道上行人稀少,商铺大多关了门,偶尔有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,有气无力地聊着天。市集上只剩下了卖菜的老妇和几个买菜的仆妇,讨价还价的声音也低了许多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  
  鹿台也安静了。没有了帝辛的脚步声,没有了大臣们进进出出的喧哗,没有了侍女们匆忙的脚步声。摘星楼空荡荡的,只有风穿过檐角时发出的呜呜声,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  
  柳如烟依旧住在听雪阁,每日看书、调息、散步。日子过得很慢,慢得像凝固了一样。她每天都会去摘星楼,看看帝辛的书案,摸摸他坐过的椅子,在他常站立的窗前站一会儿。然后回到听雪阁,在窗前坐一下午,看着西边的天空,等待军报。
  
  军报每天都会来。有时是清晨,有时是深夜。信使骑着快马,从西线一路狂奔到朝歌,将最新的战况送进王宫。恶来不在,负责接收军报的是一个新提拔的年轻将领,名叫蜚廉,是恶来的族人,同样魁梧剽悍,但比恶来更沉默寡言。
  
  柳如烟每天都会去看军报。帝辛允许她看,甚至在军报上专门给她留了一句话——“一切安好,勿念”。每次看到这四个字,她都会微微松一口气,然后继续担心。
  
  军报的内容并不乐观。
  
  前三天,大军行军顺利,没有遇到任何抵抗。第四天,前锋在汜水遇到西岐的第一道防线,双方小规模交锋,各有伤亡。第五天,帝辛下令强攻汜水,激战一昼夜,攻克。但损失不小——三千精锐战死,伤者逾万。
  
  第六天,军报上没有了“一切安好”四个字。取而代之的是两行字:“汜水之战,恶来负伤,无大碍。”
  
  柳如烟的心猛地揪紧了。恶来负伤了。恶来是帝辛的贴身侍卫长,他负伤,说明帝辛也身处险境。她拿着军报的手在微微发抖,小禾在旁边看着,不敢说话。
  
  “姑娘,”赵嬷嬷端着一碗汤走进来,“喝点汤吧。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  
  柳如烟放下军报,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。汤很鲜,是赵嬷嬷用老母鸡炖的,加了红枣和枸杞。但她尝不出味道,只是机械地吞咽。
  
  “姑娘,”赵嬷嬷在她身边坐下,轻声道,“大王吉人天相,不会有事的。你要保重自己,不然大王回来看到你瘦了,会心疼的。”
  
  柳如烟放下汤碗,苦笑了一下:“嬷嬷,你不懂。”
  
  赵嬷嬷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收拾了碗筷出去了。
  
  柳如烟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西边的天空。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,和军报上那些数字的颜色一模一样。三千精锐战死。三千个儿子,三千个丈夫,三千个父亲。他们再也回不来了。
  
  而这一切,只是开始。
  
  三
  
  第十天,军报上说大军已经推进到西岐城下,与姬昌的主力对峙。
  
  第十三天,第一次大规模会战打响。双方投入兵力超过二十万,从清晨打到黄昏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殷商军伤亡惨重,西岐军也损失不小。帝辛亲自上阵,斩杀了西岐一名大将,但自己也受了伤——左臂被流矢擦过,皮肉伤,无大碍。
  
  柳如烟看到“左臂受伤”四个字时,手中的军报掉在了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手抖得厉害,捡了三次才捡起来。
  
  “无大碍。”她反复读着这三个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  
  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。她想看他,想确认他真的没事,想亲手给他包扎伤口。可她在朝歌,他在西岐。隔着千山万水,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  
  那天夜里,她又做了一个梦。
  
  梦里她站在一片战场上,四周是倒伏的尸体和折断的兵器。血流成河,浸湿了她的裙摆。她赤着脚走在血泊中,寻找着什么。
  
  “子受!”她大声呼喊,“子受,你在哪里?”
  
  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。
  
  她继续走,脚下的血越来越深,渐渐没过了脚踝、小腿、膝盖。她走得很艰难,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。
  
  终于,她在尸堆中找到了他。
  
  帝辛躺在地上,战甲破碎,浑身是血。他的眼睛闭着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。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箭,箭羽是白色的,上面沾满了血。
  
  “子受!”她扑过去,抱住他,拼命摇晃他的身体,“你醒醒!你醒醒!”
  
  帝辛没有反应。他的身体冰凉,比她的手还要凉。
  
  她抱着他,放声大哭。泪水滴在他脸上,和血迹混在一起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  
  “如烟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  
  她低头,看见帝辛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涣散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。
  
  “你来了……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……”
  
  “别说话,我救你。”她伸手去拔他胸口的箭,手却在发抖。
  
  “没用的。”帝辛握住她的手,“如烟,我答应过你……活着回去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食言了……”
  
  “不!你不会死!”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,“我是狐妖,我有法力,我可以救你!”
  
  帝辛摇了摇头,笑容苦涩:“天命如此……如烟,答应我……好好活着……”
  
  “我不答应!你活着,我才能好好活着!”
  
  帝辛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。最终,他的手从她手中滑落,眼睛缓缓闭上。
  
  “子受——!”
  
 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浑身冷汗。窗外月光如水,照得房间一片银白。小禾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,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  
  梦。又是一个梦。
  
  她坐起身,抚着胸口,心脏在剧烈跳动。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还能感觉到帝辛身体的冰凉,还能闻到血腥味。
  
  她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凉飕飕的,吹散了她满头的冷汗。她看着西边的天空,那里一片漆黑,看不见任何光亮。
  
  “子受,”她低声说,“你一定要活着。求你了。”
  
  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夜风穿过鹿台的檐角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哭泣。
  
  四
  
  第二十天,军报上的消息变了。
  
  不是战况的变化,而是姬昌死了。
  
  姬昌是在大营中病逝的。据说他本就体弱多病,加上连日操劳,终于撑不住了。临终前,他召见了姬发和姜子牙,将西岐的军政大权交给了姬发,嘱咐他“继承遗志,完成大业”。
  
  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睁开。
  
  姬昌的死讯传到殷商大营时,帝辛正在帐中与将领们议事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姬昌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”
  
  他下令全军为姬昌默哀,并派人前往西岐大营吊唁。同时,他命令部队加强戒备,防止西岐军趁机偷袭。
  
  西岐军没有偷袭。他们全军戴孝,退兵三十里,为姬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姬发继位,自号“武王”,封姜子牙为“太师”,总揽军政大权。
  
  消息传到朝歌,朝野震动。比干连夜进宫,要求帝辛趁西岐丧主,大举进攻,一举歼灭西岐主力。箕子则认为应该趁机和谈,以姬昌之死为契机,化干戈为玉帛。
  
  帝辛没有采纳任何一方的建议。他下令全军原地休整,等待进一步指示。
  
  “为什么不打?”柳如烟在军报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,让信使带回。
  
  三天后,她收到了帝辛的回信。信写在一小块帛上,只有寥寥数语:“姬昌新丧,若趁人之危,天下人会说我无义。打,也要打得堂堂正正。”
  
  柳如烟看着这行字,苦笑了一下。这个男人,有时候固执得让人生气,有时候又正直得让人心疼。他明明可以趁西岐内乱一举击败对手,却偏偏要讲什么“堂堂正正”。
  
  但也许,这正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。
  
  五
  
  十一月,冬。
  
  天气越来越冷了。朝歌城下了第一场雪,雪花纷纷扬扬,将整个城市覆盖成一片银白。鹿台的檐角挂满了冰凌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串串水晶帘子。
  
  柳如烟在听雪阁里生了一盆炭火,坐在火边看书。小禾在旁边绣花,赵嬷嬷在厨房里熬汤。日子过得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不真实。
  
  军报依旧每天送来。战事陷入了僵局——双方都在对峙,谁也不肯先动手。帝辛在等西岐先出招,姬发在等殷商露出破绽。两军隔着一条河,遥遥相望,像两头对峙的猛兽,都在寻找对方的弱点。
  
  柳如烟每天看军报,每天在军报的空白处写几个字,让信使带回。她写的都是些琐碎的话——“今天下雪了,你那边冷吗?”“小禾绣了一朵花,很丑。”“赵嬷嬷炖的汤很好喝,等你回来喝。”——像是记日记,又像是在和一个远行的人聊天。
  
  帝辛的回信也很短,有时只有一两个字:“冷。”“好。”“等我。”但每次收到回信,柳如烟都会觉得心安一些。
  
  直到那天。
  
  那天是十一月十八,军报比平时晚到了两个时辰。柳如烟坐在听雪阁里,从清晨等到正午,从正午等到黄昏,始终没有等到信使的身影。
  
  她的心开始不安。小禾端来的饭菜她一口没动,赵嬷嬷熬的汤她也没喝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西边的天空,眼睛一眨不眨。
  
  夜幕降临时,终于有人来了。
  
  不是信使,是蜚廉。
  
  蜚廉的脸色很差,铁青铁青的,像是生了重病。他站在听雪阁门口,犹豫了很久,才敲响了门。
  
  柳如烟打开门,看到他的脸色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  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她问。
  
  蜚廉张了张嘴,似乎很难开口。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,低声道:“姑娘,大王……大王出事了。”
  
  柳如烟的脑中一片空白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的:“什么事?”
  
  “大王昨日出营巡视,遭遇西岐军伏击。恶来拼死护主,杀出一条血路,但大王……大王中了一箭。”
  
  柳如烟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框,指节发白:“伤到哪里了?”
  
  “胸口。”蜚廉的声音在颤抖,“军医说……说箭头有毒,已经……已经昏迷了两天。”
  
  柳如烟没有听完,人已经冲了出去。
  
  她跑得很快,快到蜚廉根本追不上。五百年修行的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,穿过鹿台的长廊、越过朝歌城的街道、冲出南门,向西狂奔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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