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回报 (第2/2页)
随后,他没耽搁,猫着腰到了围墙边,轻轻一跃,攀到了墙头上,然后一个翻身,翻了出去。
屋子里,钟晓曼靠在床头,抿着嘴唇,幽幽道:
“振国,确定这事儿没问题吧?我怎么感觉心里有些慌慌的呢?”
“肯定没问题的晓曼,你别多想,有啥可慌的?王海华的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,家里就是贫农,这些年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,压根没什么背景,搞了他也没人会保他,把他弄去坐牢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“行吧…”
钟晓曼咬住嘴唇,眼底的复杂很快被冷漠和恨意所取代。
王海华啊王海华,你是我男人,让你帮我弟弟安排个工作都不愿意,既然如此,那你就别怪我了,你就准备蹲大牢去吧…
……
另一边,宋文涛买了些烟酒,还走国营饭店里打包了几份菜。
这是他准备送给自己老丈人家的,然后还买了点准备送给套子王。
也不知道自己老丈人啥时候能平反,记忆里,78年左右八九成的黑五类都已经摘帽,重新回城了。
在77年左右,就已经有许多黑五类开始摘帽了,眼下已经是76年的6月份,应该还有几个月,过了这个冬,自己的老丈人就该平反了。
也不知道自己老丈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领导,回头还要跟自己媳妇儿好好打听打听…
晚上八点钟左右的时候,宋文涛到了村里。
他没回家,而是先拎着菜以及烟酒向老丈人沈景儒家的棚子赶去…
初夏的夜晚,凉风习习,田野里充斥着蛙叫和蝉鸣。
沈家棚子前,外面的空地上,沈景儒正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抽着烟。
梁爱琴坐在一旁,也看着田野发呆,不多时,梁爱琴轻轻一叹,说道:
“景儒,天色不早了,进屋歇息吧。”
“你先去吧爱琴,我再坐会儿,现在进屋我也睡不着啊。”
沈景儒弹了弹烟灰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。
已经被划分为黑五类,下放到村里大半年了,这大半年,他们一家在村里吃尽了苦头,上的工活儿全都是又重又累,又上身子的活儿,这些也就罢了,关键是旁人的白眼和嘲讽,对于他们这种很要脸面的知识分子,干部家庭来说,白眼和嘲讽才是最伤人的刀子。
好在前段时间自己有了个女婿,才让自家的日子好了不少。
不过即使如此,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平反。
“景儒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听我一句劝,咱们现在已经是黑五类了,暂时就别想平反的事儿了,好好休息,把自己的身子顾好才是硬道理,平反没那么容易得。”
沈景儒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爱琴,你有所不知,这段时间你别看我每天在忙工活儿,其实我也在偷偷打听消息,据说现在的政策似乎已经有了一丝松动,据小道消息说,上面最近开过几次会,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‘黑五类’帽子这件事,据说上面已经有了不同的声音,说好多‘黑五类’分子都是被人给故意以陷害故意举报的。”
梁爱琴听到这话,眸色微微一变:“是吗?那敢情好,最起码上面开始讨论这事儿了,之前可没有这种情况。”
沈景儒点点头,又抽了口烟,眸里闪烁着精光道:
“没错,所以我有一种预感,我觉得可能过不了多久,国家就要开始重新审视黑五类这件事,毕竟,有太多干部和知识分子都是被冤枉的,他们不明不白就被打成了黑五类,燕京方面肯定会注意到这些事情。”
梁爱琴微微皱眉:“景儒,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听到的?”
“是咱们生产队队长周国梁跟我聊起来的,他怎么说也是生产队队长,也能接触到一些干部领导,自然能得到些消息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梁爱琴意有所思地点点头,然后又轻声道:“不过景儒,话是这么说,可是谁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情况,你还是先别胡思乱想了,咱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,我是在想…如果上面真的打算给咱们这些黑五类查清冤屈,那咱们就得提前准备,看来我的那些后手该用到了…”
沈景儒浑浊的眼球此刻变得深邃,身上也多了一种难言的气场。
“后手?景儒,你没开玩笑吧?你还留了后手?”梁爱琴闻言挑了挑眉,讶异的道。
“我在官场这些年,难道不会留一点后手?”
沈景儒淡淡一笑,语气里透着运筹帷幄:“我在省城深耕多年,当初的部下,学生多得很,虽然有不少反水背刺了我,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一起冲我身上泼脏水。可有那么几个到现在依旧对我忠心耿耿,只是迫于形势,我没和他们联系,当然了,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知道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,所以我必须要和他们断了联系,这样他们才能不被人发现,只有这样,他们才能当线人,帮我查清楚当年那事儿的黑手,否则敌人在暗,我这边在明,真要是斗起来,我这边依旧要吃亏。”
梁爱琴深深地看了沈景儒一眼,然后轻轻掐了一把沈景儒的腿,哼道:“死老头子,原来你已经有准备了,怎么之前不告诉我?”
“嘶…疼,咋干了一段时间活,你力气都变大了?我记得你以前掐人没这么疼的。”
“废话!成天那么累,肯定力气会变大呀,就掐你,原来你还瞒着我。”
梁爱琴白了一眼沈景儒。
沈景儒低声嘿嘿一笑:“没想瞒着你,只是我谁都没告诉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的这些靠谱吗?你那几个藏在暗中的线人真能帮你把事情查清楚?对了,你那个学生祁同伟是不是也是你暗地里的线人?”
梁爱琴眼中带着些许怀疑。
沈景儒掐灭烟头,低声道:“没错,同伟也是我的线人,只是同伟也职位也不低,任何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意,所以真想调查清楚当初那事儿,怕得找个不显眼的人帮忙,这个人还得靠谱,还得机灵,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和省城的任何势力有牵扯,难啊!”
梁爱琴黛眉轻轻一挑,然后低声道:“景儒,你说的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。”
“哦?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