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宋先生的秘密任务,两千条枪的承诺 (第2/2页)
周天养一边锉一边骂,“我是工程师!是搞精密机械的!你们让我干这种造假的勾当!还要把好好的汉阳兵工厂几个字磨掉,刻上洋文?这是对工业的侮辱!”
李枭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,手里拿着一只刚加工好的步枪。
枪身上原来的汉阳造几个字被磨平了,换成了周天养用钢印敲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德文——MaUSer。
“周工,别抱怨了。”李枭把枪扔回箱子里,“这叫品牌包装。井先生是留洋回来的,信这个。你要是给他送汉阳造,他觉得你没诚意。你给他刻上这洋文,这枪立马不一样了,打起来都觉得有劲!”
“这是欺诈!”周天养气得胡子都抖了,“再说了,这汉阳造本来就是仿的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,跟毛瑟枪不是一个系统的!懂行的一眼就看穿了!”
“那就让他看穿呗。”
李枭站起身,走到那一堆枪面前。
“井勿幕现在缺的是枪,不是古董。只要能响,能杀人,别说是刻个毛瑟,就是刻个玉皇大帝造,他也得捏着鼻子收下。”
他转头看向虎子。
“虎子,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!今晚必须全部改完!明天一早,宋先生和曹大侠就要带着这批货走小路去三原。”
“对了,周工。”李枭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光送枪太单调了。把你新造的那批手榴弹,给我装两箱进去。”
“手榴弹?”周天养一愣,“你是说那个木柄的?”
“对。”李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那玩意儿虽然不如没良心炮动静大,但是好用。那是咱们黑风口的特产。我要让靖国军的弟兄们尝尝甜头,以后他们想用,就得来找我买。”
……
次日凌晨,雾气蒙蒙。
一支伪装成商队的车队悄悄的驶出了黑风口。
曹世英骑在马上,看着身后那些装着德国枪的大车,眼神复杂的看着前来送行的李枭。
他当然看出来了,那些所谓的德国原厂枪,其实就是昨天抢的陈树藩的那批汉阳造,枪身上的锉痕还新着呢。
但这重要吗?
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李枭真的给了两千条枪。而且,是通过打劫陈树藩给的。这不仅是物资上的支持,更是交了投名状。
“李营长,大恩不言谢。”曹世英抱拳,语气郑重,“井先生说了,这批枪就是陕西靖国军的脊梁。日后起事成功,李营长就是首功之臣!”
“哎,言重了。”李枭摆摆手,一脸的大义凛然,“我李枭虽然是个军阀,但也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。只要是打段祺瑞,打卖国贼,我李枭就算倾家荡产也支持!”
他说得正气凛然,好像昨天那个造假的奸商不是他一样。
宋哲武坐在第一辆大车上,推了推眼镜,对着李枭微微点头。
“营长,我送曹大侠一程,顺便去三原见见井先生,把以后的联络渠道铺好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枭拍了拍宋哲武的肩膀,压低声音,“告诉井勿幕,枪我给了,人情我送了。但打仗的时候,别指望我这儿出兵。我这儿庙小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明白。”
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,虎子凑了过来,一脸肉疼。
“营长,两千条枪啊!还有十万发子弹!就这么白送了?那是咱们好不容易抢来的……”
“白送?”
李枭转身往回走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。
“虎子,你还是太嫩了。这两千条枪,能让井勿幕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只要靖国军闹起来了,陈树藩就得调兵去北边平事,咱们这西边不就安全了吗?”
“再说了……”
李枭摸了摸下巴。
“陈树藩丢了两千条枪,肯定气坏了。他会以为是河南的赵倜黑了他的货,或者真的是白狼匪帮干的。这笔烂账,怎么算也算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“用别人的枪,送自己的人情,保自己的平安。”
李枭大笑一声,心情不错。
“这买卖,划算!”
……
三天后,三原县城。
井勿幕抚摸着那支刻着歪歪扭扭MaUSer的汉阳造,看着箱子里那一枚枚做工粗糙但杀气腾腾的木柄手榴弹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一个李枭,好一个西北狼。”
井勿幕放下枪,对身边的同志们说道。
“虽然这人是个投机分子,给的枪也是挂羊头卖狗肉。但在这种时候,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咱们送枪,这就是义气!”
“传令下去!把这些枪发下去!让弟兄们都记住,这是李枭将军支援咱们的!”
“有了这批家伙,咱们就可以竖起靖国军的大旗,跟陈树藩那个老贼好好干一场了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西安督军府。
“砰!”
陈树藩把自己最爱的一个紫砂壶摔得粉碎。
“两千条枪!两千条枪啊!就在兴平地界上丢了?连个响都没听见?”
陈树藩指着跪在地上的军需官,气得发抖。
“督军饶命啊!”军需官哭丧着脸,“押运的连长跑回来说,是白狼匪帮干的!几百号人,还有机枪!咱们的人根本顶不住啊!”
“白狼?白狼早死绝了!”陈树藩怒吼,“查!给我查!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动老子的货!”
崔式卿在一旁小心的说道:“督军,兴平那是李枭的防区。这事儿……会不会跟他有关?”
“李枭?”
陈树藩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不会是他。徐特派员刚走,他刚拿了尚方宝剑去剿匪,正是表忠心的时候。而且那两千条枪是汉阳造,他李枭手里有钱,看不上这种大路货。”
“再说了,他要是有胆子劫我的军火,早就反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陈树藩阴沉着脸,目光投向了东方。
“我看,八成是河南赵倜那个老东西搞的鬼。收了钱不办事,还派人假扮土匪把货劫回去……好你个赵倜,这笔账老子记下了!”
远在兴平的李枭,如果听到这话,估计得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这世上最完美的谎言,就是让受害者自己去脑补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