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奉系的间谍 (第2/2页)
“铁甲车?”
赵瞎子嗤笑一声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妹子,我也就是看你投缘,才跟你说实话。那铁甲车……全趴窝了!”
“趴窝了?”
“对!没油了!”赵瞎子一脸的懊恼,“那玩意儿是喝油的祖宗。之前咱们虽然占了延长油矿,但那边的井……塌了!现在一滴油都运不出来。那铁王八现在就是废铁,停在车库里生锈呢!”
“真的?”柳如烟强压住心头的狂喜。这个情报太重要了!
“骗你干啥!”赵瞎子打了个酒嗝,“而且……而且我们师长最近正在犯愁呢。那个吴佩孚,逼着我们出兵河南。可我们手里没枪啊!”
“没枪?”
“对啊。上次打仗损耗太大,兵工厂的机器又坏了,造不出枪管。现在我的一团,也就是人手一杆老套筒,看着光鲜,其实连子弹都不够每人五发的。”
赵瞎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“妹子,你说这仗怎么打?我要是带兵出去,那不是送死吗?”
柳如烟听得心花怒放。
缺油、缺枪、兵工厂停摆……这可是天大的机密!
如果是真的,那奉军入关之后,西北这块硬骨头,其实就是块豆腐!
“哎呀,赵团长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柳如烟假装同情地握住赵瞎子的手,“既然这么难,那您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。”
“后路?哪有后路?”赵瞎子醉眼朦胧。
“听说北边的张大帅,最是惜才……”柳如烟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,“要是赵团长有意,或许……”
“这个……以后再说,以后再说……来,喝酒!”
赵瞎子似乎“醉”得更厉害了,一头趴在桌子上,呼呼大睡起来。
柳如烟看着醉倒的赵瞎子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土包子就是土包子,几杯酒下肚,什么都往外抖。
她站起身,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了雅间。
在门口,那个班主正焦急地等着。
“怎么样?”班主低声问道。
“拿到了。”柳如烟嘴角微翘,“大鱼。李枭是外强中干,装甲车没油,兵工厂停产。这情报要是发回去,咱们就是首功!”
“太好了!”班主激动地搓手,“快!回戏班!今晚就发电报!”
……
深夜,易俗社后院。
戏班子住的地方,此刻却变成了临时的发报房。
一台隐藏在戏箱夹层里的小型电台被取了出来。班主熟练地架好天线,开始滴滴答答地发报。
“呼号:夜莺。发往:沈阳。内容:已探明……”
电波穿透了西安的夜空,向着遥远的东北飞去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这道电波,并没有飞出西安城。
距离戏院不到五百米的督军府机要室里。
刘电摘下耳机,对着站在身后的李枭点了点头。
“师长,他们发报了。频率锁定了,内容正在译。”
几分钟后,译文送到了李枭手中。
看着纸上那详细记录的兴平军虚实,李枭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好一个赵瞎子,这戏演得不错,这牛吹得,连我自己都快信了。”
“师长,现在收网吗?”虎子在一旁问道,手里的花机关已经上了膛。
“收。”
李枭把电文扔在桌子上。
“人家戏都唱完了,咱们该去给他们谢幕了。”
“记住,抓活的。特别是那个班主和柳如烟。这两个人,留着还有用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“砰!”
易俗社后院的大门被猛地踹开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务营战士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进去。
“不许动!特务营查房!”
“谁动打死谁!”
正在发报的班主吓得手一抖,刚想去摸藏在枕头下的手枪,就被冲进来的战士一枪托砸晕在地。
柳如烟正在卸妆,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知道,栽了。
不到五分钟,整个戏班子二十多号人,全部被控制。电台、密码本、还有几把藏在道具箱里的勃朗宁手枪,都被搜了出来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,督军府大牢。
李枭坐在椅子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如烟和班主。
“戏唱得不错。”
李枭淡淡地说道。
“可惜,你们选错了舞台,也选错了观众。”
“李……李督军,我们只是唱戏的,冤枉啊……”班主还想抵赖。
“冤枉?”
李枭指了指桌子上的电台。
“带着这玩意儿唱戏?你是想给玉皇大帝发电报吗?”
“说吧,张作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?除了打探情报,他还想干什么?”
班主闭上了嘴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“不说是吧?”
李枭笑了笑。
“虎子,带这位班主去隔壁,让他见识见识咱们陕西的特产。”
“是!”虎子狞笑着把班主拖了出去。
很快,隔壁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。
柳如烟听着那声音,浑身发抖,原本娇艳的脸庞此刻像鬼一样白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
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。
“我们是奉系密查处的。任务是摸清您的兵力部署,还有……还有策反您的部下。”
“张大帅说,只要直奉开战,如果您这边乱了,吴佩孚就顾头不顾尾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李枭点了点头。
“看来张作霖对我也挺上心啊。”
李枭站起身,走到柳如烟面前。
“柳老板,你的戏还没唱完。”
“什么?”柳如烟一愣。
“既然张大帅喜欢看戏,那咱们就接着给他演。”
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从明天开始,这台电报机,由我的人来发。”
“我会继续给沈阳发报,告诉他们:李枭的部队已经乱了,赵团长准备起义,兴平的兵工厂已经停产……”
“我要让张作霖以为,这大西北,已经是他嘴里的肉了。”
“这叫——将计就计。”
……
处理完间谍的事,李枭走出了大牢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空气清新冷冽。
赵瞎子正站在门口,看见李枭出来,嘿嘿一笑。
“师长,俺这戏演得咋样?没给您丢脸吧?”
“演得不错。”
李枭拍了拍赵瞎子的肩膀。
“不过,那花篮的钱,你自己出。别想找我报销。”
“啊?师长,那可是五十块大洋啊!那是我的私房钱!”赵瞎子惨叫道。
“那是你学费。”
李枭大笑着向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