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:帝都的阴影 (第1/2页)
赵天豪的手指在信纸上摩挲着,宣纸细腻的触感像女人的肌肤。书房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——那是他特意点的,为了配得上这封信的分量。油灯的光晕在信纸上跳跃,照亮了那三行工整的馆阁体,也照亮了落款处那个篆书的“郑”字。
窗外,北风呼啸,拍打着窗纸,发出单调的“啪啪”声。
“郑……”赵天豪喃喃自语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房的西墙前,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砖上按了三下。砖块向内凹陷,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,紧接着,整面墙的一部分缓缓向侧面滑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。
暗门里是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,四壁用青石砌成,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地图。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桌,桌上放着一盏铜制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发黑,灯油也快见底了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合着灰尘和旧纸的气息。
赵天豪走进去,暗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小心翼翼地铺在紫檀木桌上,又从桌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枚铜印——那是赵家的家印,印纽是一只蹲伏的猛虎。他拿起印,在信纸的空白处重重盖下。
印文鲜红,在昏黄的灯光下像血。
“三殿下……”赵天豪盯着那个“郑”字,低声笑起来,笑声在密室里回荡,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您终于……终于看到我了。”
他走到墙边,伸手在一幅地图上摸索。地图画的是北荒郡及周边地形,山川河流标注得颇为详细。他的手指停在“黑山”的位置——那是一片用墨色浓重勾勒的山脉,山脚下画着几个简陋的寨子图标。
“座山雕……”赵天豪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,密室的另一面墙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——两短一长。
赵天豪神色一凛,快步走到墙边,在石缝里找到一根细绳,用力拉了三下。墙上一块石板向内翻转,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孔洞。孔洞外站着一个黑衣人,身形瘦削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。
“老爷。”黑衣人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赵天豪问。
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从孔洞递进来。油纸包不大,但沉甸甸的,赵天豪接过来时,能感觉到里面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他打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十锭银子,每锭五两,成色极好,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银子下面,还有一小包金叶子,用红绳扎着,掂在手里约莫有二两重。
“这是加码。”赵天豪把油纸包推回孔洞,“告诉座山雕,事成之后,再加这个数。”
黑衣人接过油纸包,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老爷,”他低声说,“大当家问,具体要怎么做?上次只说‘除掉’,这次……”
赵天豪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走回紫檀木桌旁,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要做得干净。”赵天豪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不能让人看出是山贼做的——至少,不能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黑衣人静静听着。
“最好……”赵天豪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最好能做成流民暴动。那个废皇子不是收拢了一帮流民吗?让他们自己乱起来,互相残杀,最后‘暴民弑主’,合情合理。”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油灯的火苗“噼啪”炸开一朵灯花,光线骤然亮了一瞬,照亮赵天豪脸上那抹狰狞的笑意。
“三日后动手。”他补充道,“具体时辰,你们定。但我要看到结果——周胤必须死,他建的那些破房子、挖的那些破沟,全都要毁掉。北荒郡,还是我赵家的北荒郡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大当家说,三日后可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官衙那边最近有些动静,挖了陷坑,设了绊索,晚上还有人巡逻。虽然都是些乌合之众,但……”
“加码。”赵天豪打断他,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,打开,里面是满满一盒珍珠,颗颗圆润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“这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北荒郡未来三年的盐铁专卖权,我分三成给黑山。”
黑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。
他接过木盒,手指在珍珠上摩挲,触感光滑冰凉。
“大当家会满意的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,”赵天豪压低声音,“告诉座山雕,这次的事……上面有人看着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封信。
黑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目光落在那个“郑”字上。虽然他不识字,但那个印章的形制、那封信的用纸,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。
“朝廷?”黑衣人问。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赵天豪冷冷道,“你只需要知道,这件事办好了,黑山以后就不是山贼了——说不定,能洗白成‘义军’,受朝廷招安,封官进爵。”
黑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重重点头,把木盒和油纸包一起塞进怀里,后退两步,消失在孔洞外的黑暗中。
石板缓缓合拢,密室里恢复了寂静。
赵天豪站在原地,听着墙外远去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。他慢慢走回紫檀木桌旁,坐下,盯着那封信,又盯着地图上“黑山”的位置。
三日后。
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。
油灯的火苗摇曳着,在墙上投下他巨大的影子,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,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。
**二**
同一时间,北荒郡官衙。
周胤站在窗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。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,那个金色光点又近了些——二十里,还在向郡城移动。夜风从窗外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荒原上野狼的嗥叫。
陆文渊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巡逻记录,脸色在油灯下显得疲惫而凝重。
“殿下,”他声音沙哑,“西边荒坡的绊索,昨晚被人用刀割断了三处。切口很整齐,是专业的刀法。”
周胤转过身,窗外的黑暗像浓墨一样浸染进来,吞没了他的半边身影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今早换岗的时候。”陆文渊把记录放在桌上,纸张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“负责那一片的是王石头那组。他说,绊索是昨天傍晚才设好的,用的是新搓的麻绳,很结实。可今早去看,三处都被割断了——切口平滑,一刀而过,不是野兽咬的。”
周胤走到桌边,拿起记录。
油灯的光晕昏黄,照亮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。王石头不识字,这是请人代写的,但描述得很详细:绊索的位置、被割断的时间推测、切口的形状……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周胤问。
“有。”陆文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布片,深蓝色,质地粗糙,边缘有撕裂的痕迹,“在断索附近找到的,挂在荆棘丛上。看布料,像是常见的粗麻衣,但颜色染得深,不像普通流民穿的。”
周胤接过布片,凑到灯下仔细看。
布片约莫巴掌大小,沾着泥土和几根枯草。他用手捻了捻,布料很厚实,织得也密,确实不是流民们那些破衣烂衫能比的。更重要的是,他在布片的边缘,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痕迹——已经干涸了,但还能看出是血迹。
“血?”他抬头看陆文渊。
陆文渊点头:“应该是割索的时候,不小心被荆棘划伤了。王石头说,那片荆棘丛很密,枝上全是倒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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