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:论功行赏与隐患 (第1/2页)
周胤站在窗前,看着燕青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转身回到案前,手指在系统新解锁的两张蓝图名称上轻轻划过——“简易板甲锻造工艺”、“脚踏式纺纱机”。板甲需要铁,纺纱机需要木工和熟练工,都需要时间,都需要人。他唤来门外的差役,吩咐去请沈墨和陆文渊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郡城远处的工坊区,传来隐约的叮当声,那是铁匠在打铁,木匠在锯木。一切都在运转,一切都在向前。但周胤知道,这运转需要燃料,需要粮食,需要钱。他低头,看向案上陆文渊刚刚送来的下一季预算草案,最上面一行数字,是红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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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三日后,郡城校场。**
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,校场四周插着新制的北荒卫军旗。深蓝色的旗面在微风中缓缓飘动,上面绣着白色的“北荒”二字。校场中央已经整整齐齐站着一百五十名北荒卫将士,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布衣,外罩皮甲,腰佩横刀,站得笔直如松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还混杂着皮革和金属的味道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而悠长。
周胤站在校场北侧新搭建的木台上。木台是用从赵家庄园拆来的上好木料搭建的,表面刨得平整,还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。他身后站着燕青和陆文渊,两侧各有四名持戟护卫。
陆文渊手里捧着一卷厚重的册子,那是他这几日连夜整理出来的军功册。册子的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。
“殿下,可以开始了。”陆文渊低声说。
周胤点点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校场上一片寂静。所有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期待,有紧张,有敬畏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——他们想知道,这位年轻的郡守,会如何兑现公审那日的承诺。
“北荒卫的将士们。”
周胤的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寂静的校场上,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十天前,赵氏勾结黑山贼,煽动暴乱,意图颠覆郡城,残害百姓。是你们,在燕青将军的率领下,浴血奋战,一夜之间平定叛乱,擒杀贼首,保卫了这座城,保护了城里的每一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。
“那一夜,我站在城墙上,看着你们冲锋,看着你们厮杀,看着你们有人倒下,有人负伤,但没有人后退。那一刻我就知道,北荒郡有救了。”
台下,有士兵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些。
“今日,我站在这里,不是以郡守的身份,而是以北荒郡每一个百姓的名义,向你们致谢。”
周胤深深鞠了一躬。
台下,一百五十名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胄碰撞声如潮水般响起。
“起来。”周胤直起身,“谢完了,该论功行赏了。”
他从陆文渊手中接过军功册,翻开第一页。
“陆文渊,念。”
陆文渊上前一步,展开册子,清了清嗓子。他的声音清亮而沉稳,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“北荒卫第一队队正,石猛。公审之日,率队擒获赵彪等四名恶奴,斩首黑山贼探子三人,负轻伤一处。记甲等功一次,赏钱二十贯,授田十亩,晋升为北荒卫副统领。”
台下,站在队伍最前排的石猛猛地抬起头,黝黑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北荒卫第二队队正,王铁柱。暴乱当夜,率队坚守南门,击退贼人三次冲锋,亲手斩杀贼首一名。记甲等功一次,赏钱十五贯,授田八亩,晋升为北荒卫第一队队正。”
“北荒卫第三队什长,李二狗……”
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。
一笔笔赏赐被宣布。
授田,赏钱,晋升。
校场上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。被念到名字的将士,脸上先是震惊,然后是狂喜,最后是深深的感激。他们挺直了腰杆,胸膛起伏,眼睛里闪着光。
那些没有被念到名字的,也没有嫉妒,只有羡慕和期待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在北荒卫,只要立了功,就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奖赏。
陆文渊念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册子上记录了一百二十七人的功绩,从甲等功到丙等功,从队正到普通士兵,无一遗漏。每一个人的名字,每一次战斗,每一个细节,都被详细记录在案。
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时,校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。士兵们互相拍打着肩膀,低声交谈,脸上洋溢着笑容。
“安静。”
燕青上前一步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周胤看着台下,缓缓开口。
“以上,是所有活着的功臣。但还有二十三人,他们的名字,也在这本册子上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他们没能站在这里,听我念他们的名字,领他们的赏赐。因为他们已经死了。死在暴乱那一夜,死在保卫这座城的战斗中。”
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风吹过军旗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“他们的家人,会得到双倍的抚恤。每户授田十五亩,免赋税五年。他们的子女,若愿读书,郡府出资供养;若愿从军,北荒卫优先录用。”
周胤顿了顿,声音更加坚定。
“我保证,他们的血不会白流。他们的名字,会被刻在碑上,立在郡城中央,让每一个北荒郡的人,世世代代都记得,是谁用生命换来了今日的安宁。”
台下,有士兵红了眼眶。
有人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燕青站在周胤身侧,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最后,”周胤看向燕青,“燕青将军。”
燕青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此次平乱,你居首功。”周胤说,“若无你临危受命,指挥若定,郡城必破,百姓必遭涂炭。按功,当赏钱百贯,授田五十亩,晋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
燕青抬起头,打断了他的话。
周胤停下,看着他。
“末将不要赏钱,不要田。”燕青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若殿下真要赏,请将给末将的赏赐,全部分给今夜站在这里的每一位将士,分给那二十三位阵亡兄弟的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那一夜,冲锋在前的是他们,流血拼命的是他们,死的是他们。末将只是站在城墙上,下了几个命令。这功劳,是全体北荒卫的功劳,不是末将一个人的。”
校场上,所有将士的目光都集中在燕青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震惊,有感动,有敬佩。
周胤看着燕青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依你。赏钱百贯,分给全体北荒卫将士,每人再加一贯。授田五十亩,分给阵亡将士的家人,每户再加两亩。”
他上前一步,扶起燕青。
“但有一件事,你不能推辞。”
燕青看着他。
“从今日起,”周胤说,“你正式晋升为北荒卫统领,总领全军训练、作战、军纪一切事宜。北荒卫扩编至三百人,招募、训练,都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燕青深吸一口气,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!”
周胤转身,从陆文渊手中接过另外两卷文书。
“今日,除了论功行赏,还有两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展开第一卷文书。
“这是《北荒郡暂行赏功条例》。从今日起,北荒卫所有将士,立功如何赏,犯错如何罚,皆有明文规定,白纸黑字,公开透明。条例就贴在郡衙门口,任何人都可以去看,可以去问。我保证,从今往后,在北荒郡,功劳不会被埋没,苦劳不会被忽视,每一个为这片土地流过血汗的人,都会得到应有的回报。”
他放下第一份,展开第二份。
“这是《北荒卫军律》。军律十七条,从操练、行军、作战,到日常起居、言行举止,皆有规范。触犯军律者,无论官职高低,功劳大小,一律按律惩处,绝无例外。”
他将两份文书交给陆文渊。
“这两份文书,抄录百份,下发到每一个队,每一个什,每一个士兵手中。从今日起,北荒卫的赏与罚,不再凭一人之言,不再靠一时之念,而是有法可依,有章可循。”
他看向台下。
“你们,可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!”
一百五十人齐声高喝,声震云霄。
周胤点点头,走下木台。
燕青跟在他身后,陆文渊捧着文书跟在最后。他们穿过校场,走向郡衙。沿途的士兵纷纷让开道路,挺直腰杆,目送他们离开。那些目光里,已经没有了怀疑,只剩下纯粹的忠诚和敬意。
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,照在校场上,照在那些年轻而坚毅的脸上,照在深蓝色的军旗上。
一切,都充满了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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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郡衙,书房。**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陆文渊翻动账册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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