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:斩首!与黎明 (第1/2页)
火光在敌营中央燃烧,黑烟滚滚上升,像一条狰狞的黑龙撕破黎明的天空。信号烟花的红光还在缓缓坠落,像一滴血滴进沸腾的营地。混乱的喊杀声、尖叫声、马匹受惊的嘶鸣声混在一起,顺着晨风灌进周胤的耳朵里。他扶着城垛的手在颤抖,不是害怕,是一种紧绷到极致后的释放。陆文渊在他身边张大了嘴,沈墨手里的工具再次掉在地上。城头上所有守夜的士兵都站了起来,瞪大眼睛望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。晨光终于彻底撕开黑暗,天亮了。而敌营里,那顶最大的帐篷已经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墟。
“成了……”周胤的声音嘶哑,喉咙干得像要裂开,“燕青……成了!”
陆文渊猛地抓住他的手臂,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:“殿下!信号!是信号!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胤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营地,大脑飞速运转。火光还在蔓延,已经点燃了旁边的两顶帐篷。人影在火光中乱窜,像一群被捣了窝的蚂蚁。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,但不成章法,更多的是惊恐的喊叫。
“快!组织人手!”周胤转身,声音陡然拔高,“所有北荒卫,上城头戒备!辅助队,准备接应!沈墨,把医药品都准备好!”
城头上瞬间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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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半个时辰前,敌营深处。**
燕青的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他像一道影子,贴着帐篷的阴影移动。身后,石猛、韩铁山、赵虎、王川、李狗儿五人紧随,每个人都屏着呼吸,动作轻得像猫。
营地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混乱。
白日攻城受挫,死了二十多人,伤了更多。校尉发了一通火,命令连夜赶制攻城器械。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叫醒,在寒风里砍树、削木、捆绑,怨气冲天。营地里到处是疲惫的士兵,有的靠在木料上打盹,有的围在篝火边抱怨,巡逻队也心不在焉,绕着营地外围走个形式。
燕青五人穿着从白天尸体上扒下来的敌军衣甲——虽然不合身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蒙混。他们贴着帐篷的阴影移动,避开主要的篝火区域。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烟味、汗臭味、还有马粪的腥臊气。远处传来斧头砍树的闷响,夹杂着监工的呵斥。
“将军帐在那边。”韩铁山压低声音,手指向营地中央。
那里有一顶明显更大的帐篷,帐篷外插着旗杆,旗杆上挂着一面绣着“高”字的旗帜——河东侯高焕的旗。帐篷外站着两名守卫,抱着长矛,脑袋一点一点的,显然在打瞌睡。帐篷里亮着灯,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案前,似乎在喝酒。
燕青做了个手势。
五人分散开来,石猛和赵虎绕到帐篷侧面,韩铁山和王川负责警戒后方,李狗儿留在撤退路线上接应。燕青自己,像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飘向帐篷正面。
距离十步。
守卫中的一个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燕青停下,蹲在一堆木料后面。他的手摸向腰间,那里挂着一个陶罐——沈墨特制的强力麻沸散。罐口用油纸封着,里面是粉末状的药物,只要吸入少许,就能让人在数息内陷入昏睡。
五步。
另一个守卫换了个姿势,长矛杵在地上,脑袋歪向一边。
燕青动了。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从木料后窜出,左手一挥,陶罐的封纸被撕开,一股淡淡的、带着苦杏仁味的粉末洒向空中。粉末在晨风里飘散,像一层薄雾,笼罩了两名守卫。
两人同时吸入了粉末。
第一个守卫眼睛猛地瞪大,想喊,但喉咙里只发出“嗬”的一声,身体就软了下去。第二个守卫下意识去抓长矛,手指刚碰到木杆,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,瘫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息。
燕青没有停顿,他掀开帐篷的门帘,闪身而入。
帐篷里温暖得多,炭盆烧得正旺,散发着木炭燃烧特有的焦香。案几上摆着酒壶和几个空碗,地上扔着啃了一半的羊腿骨。校尉高成——一个四十多岁、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仰面躺在铺着兽皮的榻上,鼾声如雷。他脱了铠甲,只穿着里衣,胸口随着呼吸起伏,酒气混着汗臭味弥漫在整个帐篷里。
燕青的目光扫过帐篷。
除了校尉,没有别人。
他拔出腰间的钢刀——刀身漆黑,在炭火的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刀刃很薄,开过锋,轻轻一挥就能割断喉咙。
他走向榻边。
五步。
三步。
就在燕青的刀尖即将抵住校尉喉咙的瞬间——
校尉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那是一种常年刀头舔血的人特有的警觉,即使在睡梦中,也能感受到致命的杀气。校尉的眼睛里没有刚醒的迷茫,只有野兽般的凶光。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滚,从榻上滚到地上,同时伸手抓向榻边立着的长刀。
“有刺——”
他的喊声只喊出一半。
燕青的刀已经追了上去。
刀光如雪,划破帐篷里温暖的空气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。校尉的长刀刚刚出鞘一半,燕青的刀已经劈到了面前。校尉只能举刀格挡——
“铛!”
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帐篷里炸开,火星四溅。
校尉虎口剧震,长刀差点脱手。他心中大骇——这一刀的力量,远超他的预料!他借势后退,撞翻了案几,酒壶和碗摔在地上,碎裂声刺耳。
“你是谁?!”校尉嘶吼,眼睛死死盯着燕青。
燕青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第二步,第三步。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,刀随身走,刀光连绵不绝。校尉拼命格挡,但每接一刀,手臂就麻一分。他的武艺在河东军中算是不错,但面对燕青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边军精锐,差距就像孩童与壮汉。
第四刀。
校尉的长刀被荡开,中门大开。
第五刀。
燕青的刀锋划过一道弧线,从校尉的脖颈左侧切入,右侧切出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校尉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开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喉咙已经被切断,只有血沫从伤口涌出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他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扑倒,重重摔在地上。血从脖颈的伤口喷涌而出,浸湿了兽皮,在炭火的光里呈现出暗红的色泽。
燕青收刀。
他蹲下身,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刀——这是专门用来割首级的刀,刀刃更厚,更利于切割。他抓住校尉的头发,短刀沿着脖颈的伤口切下去。骨头和筋肉被切断的声音很闷,像钝刀剁肉。血溅到他的手上,温热,粘稠,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首级割下。
燕青用一块准备好的布包好,系在腰间。然后他起身,走到炭盆边,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。
他点燃了帐篷的帘布。
帘布是厚帆布做的,浸过桐油,遇火即燃。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顺着帘布向上蔓延,很快点燃了帐篷的顶部。帐篷里温度骤升,热浪扑面而来,炭盆里的火星被气流卷起,在空中飞舞。
燕青退出帐篷。
外面,石猛和赵虎已经解决了闻声赶来的三名士兵。韩铁山和王川守在两侧,李狗儿在不远处打手势——撤退路线安全。
“走!”燕青低喝。
六人汇合,向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疾奔。
但营地已经惊动了。
“走水了!将军帐篷走水了!”
“有刺客!杀了将军!”
“抓住他们!”
喊声四起,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只穿着裤子,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器。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,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惊恐和混乱。
燕青六人没有恋战。
他们像一把尖刀,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插。石猛冲在最前面,像一头蛮牛,凡是挡路的都被他撞开。韩铁山和王川护住两翼,用刀背击倒试图靠近的敌人。赵虎和李狗儿断后,不时扔出几枚石子——这是韩铁山教的,石子打在人脸上,虽然不致命,但足以让人吃痛停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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