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:雷霆镇压 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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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城南巷,赵彪带着二十个人,躲在两座窝棚之间的阴影里。
他比疤脸刘和瘦猴都要谨慎。没有举火把,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,手里拿着短刀和火折子。他们的任务是放火——在城里四处点火,制造最大的混乱。
“时辰到了吗?”一个手下低声问。
赵彪抬头看了看天。
还是那么黑,云层压得很低,像要下雨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嘈杂声,应该是疤脸刘那边动手了。他舔了舔嘴唇,手心有些出汗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二十个人从阴影里钻出来,分成四组,朝着四个方向散开。赵彪自己带着五个人,朝着最近的草料场摸去。那里堆着过冬的干草,一点就着。
巷子很窄,两边都是窝棚。有些窝棚里还亮着灯,能听见里面孩子哭闹的声音。赵彪贴着墙根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柴火燃烧的烟味,还有……血腥味?
他皱了皱眉。
血腥味很淡,但确实有。是从东边飘过来的,东仓的方向。
不对劲。
赵彪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听。远处的嘈杂声似乎变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寂静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个人,他们都有些不安,手里的短刀握得很紧。
“赵管事,要不……先回去看看?”一个手下小声说。
赵彪犹豫了。
家主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。但如果疤脸刘那边失败了,他们在这里放火,就是自投罗网。他想起燕青那双眼睛,想起那个年轻人离开赵家庄园时,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。
“撤。”赵彪咬牙,“先回——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巷子两头,突然亮起了火光。
不是火把,是灯笼,十几盏白纸灯笼,把整条巷子照得清清楚楚。灯笼后面,是穿着黑色皮甲的士兵,他们堵住了巷子的两头,手里的钢刀在灯笼光下泛着寒光。
最前面,燕青按刀而立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像。夜风吹动他的衣角,但人一动不动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灯笼光下,冷得让人发颤。
“赵彪。”燕青开口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赵彪的心跳停了半拍。
他看了看四周——巷子两边都是窝棚的土墙,翻不过去。前后都是士兵,至少三十人。他们只有六个人,六把短刀。
“燕……燕将军。”赵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我们只是……夜里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带着短刀和火折子散步?”燕青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赵彪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身后的五个人已经开始发抖了。有人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,发出当啷一声。在寂静的巷子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
“放下兵器。”燕青说,“我可以留你们一命。”
赵彪的脑子在疯狂转动。投降?不行,家主要是知道他投降了,他全家都得死。拼命?六对三十,必死无疑。
他咬咬牙,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抵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“放我们走!”他嘶吼道,“不然我死在这里,你们什么也问不出来!”
燕青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你死不死,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你活着,可以指认赵天豪。你死了,我们也有办法让赵家认罪。”
赵彪的手在发抖。
匕首的刀刃很凉,贴着他的皮肤。他能感觉到颈动脉在跳动,一下,一下,像催命的鼓点。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会死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那就死吧。”燕青说,“省得我动手。”
赵彪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燕青会这么说。他以为对方会顾忌他这个人证,会妥协,会放他一条生路。但燕青的眼神告诉他——你死了,我也有办法。
匕首从手里滑落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赵彪瘫坐在地,浑身发抖。他身后的五个人也纷纷扔掉了短刀,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。
燕青挥了挥手。
士兵们上前,用麻绳把六个人捆得结结实实。赵彪没有反抗,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的泥土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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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,郡城恢复了平静。
东仓外的空地上,躺着十几具尸体,大部分是疤脸刘那伙人。血已经渗进泥土里,在油灯光下呈现出暗褐色的斑块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合着桐油和汗臭,让人作呕。
活着的暴徒被捆成一串,蹲在墙根下。他们低着头,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抖,有的眼神空洞,像丢了魂。
燕青站在空地上,听着各处的汇报。
“东仓击毙十二人,俘虏三十八人。疤脸刘已死。”
“黑石山工地俘虏三十一人,无人伤亡。瘦猴已擒。”
“城南巷俘虏六人,赵彪在其中。”
“全城各处火点均已扑灭,无重大损失。”
燕青点头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云层开始散了,露出一弯残月。月光很淡,像一层霜,洒在郡城的屋顶上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天快亮了。
“清理战场。”他说,“尸体拖到城外埋了。俘虏押入郡衙大牢,分开看管。”
“是!”
士兵们开始忙碌。燕青转身,朝着郡衙走去。他的靴子踩在沾血的土地上,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街道两旁的窝棚里,有些窗户悄悄打开一条缝,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。
燕青没有看他们。
他知道,从今夜起,北荒郡的百姓看他的眼神,会多一层东西——不是敬爱,是畏惧。但乱世之中,有时候,畏惧比敬爱更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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郡衙书房,烛火还亮着。
周胤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燕青推门进来。
燕青的脸上沾了一点血,皮甲上也有溅射的血迹。他走到炭火盆旁,伸手烤了烤,没有说话。
“结束了?”周胤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燕青说,“击毙十二人,俘虏七十五人。疤脸刘死,赵彪活捉。”
周胤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跳动,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他能想象外面的场景——尸体、鲜血、哭泣的俘虏。这是他下的命令,是他同意燕青将计就计,是他选择了用暴力镇压暴力。
“死了多少人?”他轻声问。
“我们的人,轻伤三个,无人死亡。”燕青说,“暴徒那边,十二个。都是负隅顽抗的,投降的都活了。”
周胤闭上眼睛。
十二个人。
十二条命。
他们可能是被蛊惑的流民,可能是走投无路的穷人,可能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等着他们回去。但现在,他们死了,尸体躺在冰冷的泥土里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殿下。”燕青的声音很平静,“乱世之中,有时候必须流血。今夜流十二个人的血,是为了明天不流一千二百个人的血。”
周胤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燕青,看着这个年轻的将军。燕青的眼神很坚定,没有一丝动摇。他知道燕青是对的——如果今夜不镇压,暴乱蔓延开来,死的就不止十二个人了。
但知道是对的,不代表心里不难受。
“俘虏怎么处置?”他问。
“分开审讯,问出赵家参与的证据。”燕青说,“然后,公审。”
“公审?”
“明日午时,城门外,搭台公审。”燕青说,“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看,煽动暴乱是什么下场。也让赵家看看,他们的阴谋,已经败露了。”
周胤想了想,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你去准备。明日午时,我亲自审。”
燕青行礼,转身离开。
周胤坐在案前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,黎明就要来了。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,想起那个和平、法治的时代。在那里,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,谈判、调解、法律程序……
但这里不是那个世界。
这里是北荒郡,是乱世,是刀锋说话的地方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,像一把锋利的刀,划开了黑暗。晨风很凉,吹在脸上,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道。
明日午时,城门外,公审此案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北荒郡,不是法外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