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章 (第2/2页)
天下的右拳抵在甲四的额头上。
金纹还在发光。
“三百年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。”
甲四的嘴唇在抖。不是冷的,是被拳头上溢出来的那股热力烫的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这一拳落实了,他的脑袋会像刚才的地面一样。
“我不——”
天下的拳头往前推了半寸。甲四的额头皮肤开始发红。
“葬天。”甲四说。
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,像是把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“他叫葬天。”
天下的拳头没有收回。“骨钱是什么?”
甲四的眼神动了一下。那种恐惧下面还藏着另一层东西。不是对天下的忌惮,是对某个更大存在的惧怕。
“死人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太虚宫关了三百年的门,只有那东西能打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不知道你身上带的是什么,对不对?”
天下没有回答。
“你最好永远别知道。”甲四的瞳孔里映着金色的光,“葬天当年拿着那枚骨钱走进太虚宫,活着出来的时候,天下少了三分之一的宗门。”
身后传来动静。
天下偏头。那个被他甩飞的沉默黑衣人从碎木头里爬了出来,嘴角淌血,但手里多了一枚黑色的圆片。他把圆片捏碎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红光冲天而起。
信号。
甲四看到那道红光,脸上的表情反而松了下来。
“你打得过我们三个。”他说,“但红花满堂一共十二人。”
“信号发出去了。其余九个,最快的一炷香就到。”
他看着天下,语气近乎平静:“带着骨钱跑吧。跑多远算多远。”
天下站起身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。右掌的金纹正在缓缓熄灭,左臂的黑纹慢慢缩回手腕以下。两种力量同时使用之后,他的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麻。不是疲惫,是身体在适应一种它从来没有承受过的输出。
怀里的骨钱烫得发烫。
那颗暗红珠子的跳动频率又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催促或者警告。
是指引。
它在指向一个方向。
东偏南。
天下拎着甲四的短刀,转身走进雾里。
他身后,甲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瘫坐在碎石上。领头的人走过来,脸色铁青。
“你告诉他那些做什么?”
甲四闭上眼睛。
“因为拿着骨钱走进太虚宫的人,不管是谁,结局只有一个。”
“他不需要我们杀。”
“那个地方会自己杀他。”
雾在官道上重新合拢。
天下握着那柄夺来的短刀,第一次握刃器,掌心被刀柄磨出一道红痕。老人没教过他用任何兵器。但老人也没告诉过他,自己身上的纹路属于一个叫“葬天”的人。
死人的钥匙。
三百年没打开的门。
少了三分之一的宗门。
信息量太大了,天下暂时没法全部消化。他只抓住了最实在的一条——
一炷香之后会有九个人来杀他。
他得快点走。
骨钱在怀里持续发烫,暗红珠子跳动不止。那个东偏南的方向像是钉在脑子里的一根钉子,拔不掉。
天下加快了脚步。
雾散了一些。前方的路逐渐清晰。
东偏南的尽头,远远的天际线上,有一座山。
山的轮廓在晨光里极淡,像是用毛笔随手勾出来的一钩,挂在天与地交接的地方。
但骨钱在靠近那座山的时候,第一次发出了声音。
嗡。
很轻。
像是某扇门的锁,在三百年后,终于听见了钥匙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