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章 (第1/2页)
宋岐没再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。是说不出来了。
天下听见骨壁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,像冬天踩在薄冰上。那是脊椎骨在反冲力下开裂的声音。
他往回冲了两步。庄明渡拦住他。
“你下去他死得更快。”
天下停住。不是因为被说服了,是因为庄明渡说的是事实。他的裂痕刚才亮过白光。如果塔的感知系统还有残余活性,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信号灯。
“他的脊椎还完整吗?”天下问。
庄明渡把骨锁翻过来。管壁上已经没有光了,但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底部的刻度盘,一串极细的数字浮上金属表面。
“T3到T7椎体粉碎性骨折。脊髓暂时没断,但神经传导速度掉了百分之六十。”他读完数据,合上刻度盘。“如果两小时内不做减压,截瘫概率百分之百。”
“你之前说最坏结果是截瘫。”
“最坏结果已经发生了。”庄明渡说,“现在我们在讨论能不能把它从'已经发生'变成'还没发生'。”
天下盯着他。庄明渡的脸在完全熄灭的骨锁旁边只剩一个轮廓,但轮廓很稳。手不抖了。情绪已经被他收回去了。
“数据。”天下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从宋岐身上拿到的基因数据。种子跟谁匹配。”
庄明渡没回答。他开始往通道上方走。
天下跟上去。两个人在黑暗里沿着斜坡向上,脚下的骨质地面开始恢复温度。宋岐松开主脉了——要么是主动松开,要么是他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庄明渡。”
“等出去再说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
庄明渡的脚步停了。
沉默持续了大约四秒。在一座随时可能苏醒的活体建筑内部,四秒足够发生很多事。但什么都没发生。只有两个人站在黑暗里,一个等着答案,一个考虑要不要给。
“基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。”庄明渡说。
天下的呼吸没变。但他的右手握紧了。裂痕从手掌蔓延到前臂再到肩膀,现在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锁骨的位置停住了。像某种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爬的活物。
“跟谁?”
“你。”
这个字在通道里没有回音。骨壁吸收了所有声波。
天下松开拳头。又握紧。
三个月前。地下十二米。那根白骨。
他碰到它的时候就知道了。身体比大脑先知道。那种熟悉感不是错觉——那根骨头确实是他的。或者说,跟他来自同一个源头。
“种子不是我的骨头。”天下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不是。”庄明渡重新迈步,边走边说。“种子的骨龄超过两百年。你今年二十六。但你们的基因几乎完全相同。两百年前有一个人,用自己的骨骼种下了这座塔。你跟那个人的关系——”
“血亲。”
“比血亲更近。”庄明渡的声音在前方的黑暗里显得很干。“克隆体、基因复刻、或者某种我没见过的生物学手段。总之,从DNA层面来说,你跟建造者是同一个人。”
天下没说话。
他在消化这个信息。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反应更快——右肩的裂痕开始发热。不是疼。是那种被暖气吹到的感觉。像这座塔在确认他的身份之后,对他表示了某种程度的欢迎。
他想吐。
“第十二层的凹槽。”天下说。
“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它是什么。我问的是——如果我躺进去,会怎样。”
庄明渡在通道拐角处站住了。上方有光。很微弱,是第五层中转站渗下来的能量残余。在这点光里,天下终于看清了庄明渡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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