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云京名医皆束手 (第1/2页)
“邪术?咒蛊?”
这四个字,如同惊雷,在温暖的暖阁内炸开,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响,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。
苏正南身形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,被身旁的儿子和管事扶住。他脸上血色褪尽,眼中充满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惊骇与茫然。邪术?咒蛊?这些东西,在他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中,只存在于说书先生的口中、或是古老志怪的记载里,那是蒙昧、混乱、遥远时代的象征,是早已被文明、秩序、律法驱逐到穷乡僻壤、乃至传说中去的魑魅魍魉!怎么可能出现在云京城,出现在他苏家,落在他唯一的、视若珍宝的孙女身上?!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苏清雪的父亲,那位儒雅的中年人苏文彦,此刻也失态地低吼出声,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,“清雪她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性子最是娴静善良,怎会招惹那等阴邪之物?卫三公子,人命关天,这……这等怪力乱神之言,岂可轻出?!”
也难怪他们难以接受。云京乃天子脚下,首善之地,繁华鼎盛,礼教昌明。世家大族,最重体面与秩序。将自家千金的怪病归咎于虚无缥缈的“邪术咒蛊”,不仅匪夷所思,传扬出去,更会令苏家成为整个云京的笑柄,甚至可能引来朝廷和各方势力的猜忌与调查,后果不堪设想。
卫鸿远的脸色同样变得极为难看。他看向卫尘的目光,陡然变得锐利如刀,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。这小子,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?救治叶老,还可以说是医术了得;击败卫锋,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或侥幸。可“邪术咒蛊”?这是能把整个卫家都拖下水的惊天之语!若是信口开河,为推脱责任而胡言乱语,其心可诛!若是真的……那意味着苏家卷入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麻烦,而他们卫家此时插手,也必将被牵连!
王氏在一旁,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,随即用帕子掩住口鼻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与不安:“尘哥儿,你……你可莫要胡说!清雪侄女病重,大家心里都焦急,可这等骇人听闻的说法,若无凭据,岂是能乱说的?万一传扬出去,苏家清誉何存?我卫家又岂能担待得起?”
她这话,看似在维护苏、卫两家声誉,实则句句都在将卫尘推向“信口雌黄”、“居心叵测”的境地,更是在提醒卫鸿远和苏正南此言的巨大风险。
叶老也眉头紧锁,但他并未立刻驳斥,而是目光沉凝地看着卫尘,沉声道:“卫尘,你既出此言,必有依据。你且说说,你是如何断定,清雪丫头是中了邪术咒蛊,而非疑难杂症或奇毒?”
叶老的沉稳,暂时压下了场中濒临失控的情绪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在卫尘身上,等待他的解释。苏正南父子眼中,惊疑、愤怒、以及最后一丝濒临绝望的期待交织。
卫尘面对着这诸多复杂、怀疑、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,心中却一片冰封般的平静。他知道此言一出,必会石破天惊,但他别无选择。若不说出实情,以普通医术去治,绝无可能救回苏清雪,届时他医术不精、害人性命的罪名更重。唯有道破根源,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,也才能让这些人明白,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。
“叶老,苏老爷子,父亲,”卫尘的声音依旧平稳,不疾不徐,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,“晚辈断非信口开河。晚辈虽年幼,于医道所知浅薄,但也读过母亲遗留的一些杂书,其中偶有提及古时巫蛊、厌胜、咒术等害人之法,及其受害之人的种种表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榻上的苏清雪,眼神锐利如鹰隼,缓缓说道:“苏小姐脉象,诸位名医、御医皆言‘古怪’,难以定论。但晚辈以家传特殊手法探查,察觉其脉象并非混乱无序,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、却违背常理的‘滞涩’与‘侵蚀’之感,仿佛体内有异物、或异力,在按照特定节奏,蚕食其生机。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,苏小姐气息微弱,体温冰冷,但并非伤寒虚脱之症,其冰冷之中,隐隐透着一股阴寒、污秽之意。她身上散发的特殊气味,诸位可曾细闻?那非脏腑腐败之臭,亦非普通毒物腥气,而是一种混杂了血腥、甜腻与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,此乃某些阴邪之物侵蚀人体元气、生机逆转败坏的征兆!”
卫尘一边说,一边缓步走近软榻,并未触碰苏清雪,只是伸出右手食指,凌空虚点,沿着苏清雪身体的轮廓缓缓移动,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他暗中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淡青真气,凝聚一丝于指尖,同时全力运转“望气术”与“洞微之眼”。
“其三,亦是晚辈最为断定之处。”卫尘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寻常病症、中毒,无论多凶险,病灶、毒源总有迹可循,或在脏腑,或在经络,或在气血。但苏小姐体内,晚辈却感知到,有一股无形无质、却阴冷恶毒的‘气’,盘踞于其心脉、丹田、颅脑三处要害,彼此勾连,如同附骨之疽,正源源不断地汲取、污染她的本命元气!尤其……”
他的手指,最终停在苏清雪眉心前寸许处,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道极其微弱的、朱砂般的红痕。
“……尤其此处!印堂乃魂魄汇聚之所,此处隐现赤痕,晦暗不定,跳动不休,正是邪力侵魂、咒法加身的典型外显之兆!且此痕之气息,与盘踞其体内要害的阴邪之气同源!绝非胎记、或寻常病变!”
卫尘这番话说得有条不紊,将“望气术”和“洞微之眼”所见,结合《黄帝医典》中关于“邪祟”、“咒蛊”的零星记载,用相对能够被理解的语言描述出来。他提到了脉象、气息、气味、乃至眉心异状,这些都是可以被观察(或感知)的“证据”,而非全凭臆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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