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第11章 (第1/2页)
“离奇?”
王嫣抬起眼。
“一名后勤军的屯长,独自斩敌近三百人。”
军侯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一人三百?”
王嫣的眉尖骤然蹙紧,“战局那般混乱,这数目如何核验?”
“绝无差错。”
军侯向前半步,语气斩钉截铁,“因他所斩之敌皆有同一特征——皆被一剑断首。
半日清点,共得二百八十五具无头韩尸。
属下事后寻得后勤军幸存兵卒查证,众人皆指认那屯长冲杀之状,如虎入羊群。”
王嫣握着竹简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帐中烛火摇曳,将她惊愕的神情映在帐壁上。
“此等猛士……竟在后勤军中?”
她低声自语,“斩敌三百,古今未闻。”
“战报确令人骇然。”
军侯垂首应和。
“如实呈报。”
王嫣将竹简搁在案上,忽又抬眼,“那么……斩下暴鸢首级之人,可寻到了?”
问出此话时,她心底掠过一道身影——乱军之中那道劈开重围的剑光,那张沾满血污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军侯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他抬手击掌,一名兵卒应声入帐,手中捧着一只深色木盒。
“军侯长,暴鸢首级在此。”
军侯揭开盒盖,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,“而斩他之人,正是那位独战三百的悍卒。
此人名唤赵铭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几分慨叹:“此战韩军溃败如此之速,皆因后勤军拼死拖住敌军锋线。
而第一个率众破阵的,便是这赵铭。
论此战首功,非他莫属。”
“赵铭……后勤军屯长。”
王嫣轻声重复这个名字,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起来。
“军侯长,这些是否一并上禀?”
军侯问道。
“一字不落,全部呈报。”
王嫣颔首。
“诺。”
军侯躬身行礼,正欲退出。
“且慢。”
王嫣忽然叫住他。
军侯转身:“军侯长还有何吩咐?”
“那赵铭……”
王嫣顿了顿,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此刻人在何处?”
“他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理应亲自去道谢。”
王嫣轻声问道。
“还活着的后勤军将士个个身上带伤,眼下都在伤兵营里。”
军侯答道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王嫣微微颔首。
伤兵营中。
“小兄弟,你这身子骨当真了得,中了五箭竟没一支伤到筋骨,箭头像是被血肉生生卡住了似的。”
“再静养半个月,应当就能走动了。”
一名军医站在赵铭身后,一边替他缠上绷带,一边感叹道。
“劳烦军医了。”
绷带系紧后,赵铭低声道了句谢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
“在军中行医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你且歇着,我去照看其他弟兄。”
那军医摆了摆手,转身走向另一处。
放眼望去,伤兵营里满是压抑的**与哀嚎。
许多士卒在受伤之初或许已痛得麻木,可一旦开始拔箭清创,剧烈的痛楚便再度席卷而来,令人难以自持。
此起彼伏的痛呼与惨叫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不知最后能活下来几个……”
望着营中横躺竖卧的数百上千伤兵,其中重伤者不在少数,赵铭心底暗暗一叹。
就在这时——
赵铭目光扫过不远处,忽然神色一怔,眼中浮起讶异。
“那位医官,你们动刀前……不用烧刃消毒,也不以烈酒擦拭创口吗?”
他看见身旁另一位军医正提起一柄小刀,就要划开一名被箭矢贯穿皮肉的锐士的伤口取箭,忍不住脱口问道。
方才他自己取箭时因伤口不深,并未用到刀割之法。
“烧刃消毒?烈酒拭伤?”
那军医闻言转过头,一脸困惑。
“什么?”
对方这一反问,反倒让赵铭愣住了。
这等在后世连孩童皆知的医理,这个时代的军医竟全然不知?
“烈酒是给人喝了止痛的,醉了便不觉疼。”
“至于烧刃消毒——更是闻所未闻。
小兄弟伤势既已处理妥当,还是好生休养罢。”
军医语气微沉,显然对赵铭质疑他的医术有些不悦。
“赵兄弟,”
旁边一名同样裹着绷带的锐士压低声音道,“这位陈夫子军医,在营中素有神医之名,师承当世大医。
蓝田大营的伤兵营多亏有他坐镇,才救回不少弟兄的性命。”
看装束,这人并非后勤兵卒,而是前线锐士。
如今赵铭阵前斩将的事迹早已传开,营中将士大多知晓。
“连消毒都不懂,这‘神医’之名怕是有水分……”
“或者说,这个时代根本还没有‘消毒’之念。
难怪营中那么多人会染上破伤风——不经消毒,伤口怎能不溃烂?”
赵铭心中暗想。
“这位兄弟,伤兵营里……最终能活下来的,大概有几成?”
赵铭转向身旁的锐士,低声问道。
“存活率是何意?”
那锐士面露困惑。
赵铭一怔,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或许过于超前了。
他略作思索,换了个说法:“我的意思是,每十名被送进这伤兵营的士卒,最终能有几人活着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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