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第26章 (第1/2页)
即便强如始皇帝所建之帝国,在原本知晓的那段历史轨迹中,亦不过二世而倾。
届时烽烟再起,群雄逐鹿,那才真正是风起云涌的大争之世。
“昔日刘邦不过一介亭长,市井之徒,尚能趁势而起,终成帝业。”
赵铭默默思忖着,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望在胸中悄然滋生。”我如今已跻身行伍,凭战功累积,他日未必不能位列朝堂顶端。
待天下一统,我手中权柄兵势,又当如何?”
他想到史册中那个名叫赵佗的将领,受命镇守岭南,竟能拥兵自立,开国称王,从始皇时代一直活到汉室数代更迭。
若论“熬”
,谁能熬得过拥有拾取寿元之能的自己?
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……”
赵铭低声重复着这句日后将震动天下的话语,眼中光芒渐锐。”从前是我过于拘谨了。
既已身在此世,便当顺应时势。
若真到了乱世来临,无权无势,何以护佑家人周全?何以风风光光将王嫣迎娶进门?”
大秦必将一统,而乱世亦终会再来——这几乎已是注定之事。
既然避无可避,那便不如早作筹谋,为自己,也为所珍视之人,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,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
赵铭的心境已全然不同。
回望当初盘算着两年后便卸甲归乡、以为能避开即将席卷天下的烽烟,此刻只觉得那念头稚嫩得可笑。
光阴如驹,倏忽而过。
半月余的光景流转,秦军铁骑已压至韩都新郑五里之外。
九万余将士连营结寨,兵锋汇作一处。
当最后一支秦军偏师抵达,便意味着新郑周遭所有城邑皆已落入秦人掌中——
如今,只剩这座孤城,在浩荡军势前兀自矗立。
中军大帐内,李腾端坐主位。
左右两列十余名将领按序而坐,战袍与戎装泾渭分明,一側是冲锋陷阵的营将,一側是督运粮械的后勤军尉。
“韩都就在眼前。”
李腾目光扫过帐中,“诸君有何见解?”
话音未落,十名主战营的万将齐刷刷起身,抱拳肃立:
“末将请为先锋,必破新郑!”
李腾嘴角微扬,自案上取过一卷竹简,高举示众:
“阳城整军时,上将军有令:限两月之内克韩都、俘韩王。”
“而今不过半月,诸君已扫清外围诸城——此非独将帅之谋,更是我大秦锐士锋芒所向。”
“上将军所定期限虽仍宽裕,然我军岂可自限于此?”
他顿了顿,声调陡然一沉:
“半月。
我军自定之期——半月内,新郑必破。
诸君能否做到?”
帐中众将彼此对视,眼中毫无犹疑,齐声应道:
“末将等必竭死力!”
李腾颔首,视线转向后勤一列:“宋将军,粮草何如?”
一名面容沉稳的将领应声出列:“粮道畅通,辎重转运不绝,绝无误战之虞。”
“军械箭矢可足备?”
另一后勤将领接道:“**箭矢堆积如山,冲车、云梯等一应攻城之具皆已运抵阵前。”
寥寥数语,已见全局——
兵戈一动,非独前阵浴血;千里粮道、举国物力,皆系于此。
“好!”
李腾振袖而起:“明日先以箭雨飞石摧折韩军士气,再遣步卒压城。
攻城先锋——”
他目光落向左侧一名面容刚毅的将领:“由吴华将军担任。”
那将领倏然离席,单膝跪地,声如铁石:
“末将领命!不破新郑,誓不还营!”
“各自整备去吧。”
李腾挥了挥手,“明日方见真章。
若能超前功成,诸君皆是大秦功臣。”
“诺!”
众将躬身行礼,次第退出帐外。
帐中渐静。
李腾独自立于巨幅舆图前,凝视着“新郑”
二字,眼底暗火灼灼。
“阳城之失,几成终身之耻……而今戴罪在身,唯有踏破此城,方能洗辱立功,更进一步。”
他低声自语,指节按在地图上,微微发白。
帐外,暮色渐合,秦军连营的火把次第亮起,如星河坠野,围住了远方那座孤城的轮廓。
“若是此番错过,只怕此生再无领兵建功的时机了。”
秦王亲政,大权独揽,麾下能臣猛将如云。
王氏一族。
蒙氏一族。
此两家并称秦军柱石,堪称**并峙。
此番伐韩之役,先锋之位并非人人可得,乃是王翦费尽心力为李腾争来的。
倘若当真被撤去将印,不仅李腾难逃罪责,更会牵连王翦声名受损。
军营深处,赵铭所辖都尉营驻地。
篝火跃动,映照着围坐的众人。
赵铭与麾下几位军侯环火而坐,光影在他们沉静的面容上摇曳。
“眼下才入秋,夜里便已寒侵骨缝。
若再等几月入了深冬,只怕真要冻僵在这野地里了。”
章邯伸手向火,低声感慨。
赵铭心中暗忖:“这年月尚无后世所谓暖冬,天地之寒,确是透髓。”
……
“都尉。”
“我军距韩都不过十里之遥,上峰可有军令下达?”
章邯目光转向赵铭,眼底燃着灼灼的期待。
“你想争这先锋之位?”
赵铭一眼看穿他的心思。
“嘿嘿。”
“先登破城,便是首功。
这般机遇,谁人不心动?”
章邯搓了搓手,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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