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36章 (第2/2页)
即便目不能视,精神所感却清晰如镜。
门外人影绰绰,数目不少。
赵铭神色未变,反而嘴角微扬——韩王仓促出逃,随行必不会众,人多反倒易露行迹。
他如先前潜入宝库时一般,剑锋轻贴门缝,向内一划。
铿。
门外铁锁应声而断。
龙泉乃玄阶利器,当世凡铁如何能挡?
锁链坠地,发出一记脆响。
门外十余名韩宫禁卫同时转头。
“锁怎会自己断了?”
一人愕然道。
“莫非是年久锈蚀?”
另一人亦觉诧异。
“快取新锁来!此道直通王宫,不容有失。”
“秦军已破都城,我等须守在此处,伺机再动。”
一名禁卫边说边向门边走来。
就在他伸手欲触门环的刹那——
轰!
紧闭的门户猛然向内掀开。
门外众卒尚未回神,一道黑影已如疾风般掠出。
剑光乍现,血影随绽。
最前三名禁卫身形一僵,随即无声倒地。
颈间鲜血喷涌,在昏暗光线下漫开一片触目的暗红。
变故骤生,殿前十几名韩宫禁卫一时怔住。
待看清赵铭身上那副玄黑秦甲,惊骇过后,杀意骤然腾起。
“秦人!”
“斩了他!”
呼喝声中,剑刃纷纷出鞘,寒光交错,直扑那道孤影。
赵铭未退半步,反迎身而上。
身形如电,在众人合围的缝隙间游走,快得只余残影。
剑光每闪,必有一人闷声倒地。
不过呼吸之间,地上已横陈十余具尸身,唯留一人**,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击杀韩卒,获力五点。”
“击杀韩卒,获速五点。”
识海内提示接连浮现,每一道亡魂皆化作他筋骨间奔涌的热流。
剑尖垂地,血珠沿锋刃缓缓滴落。
赵铭踏过血泊,停在那唯一活着的禁卫面前。
“只问一遍。”
“韩王,藏在何处?”
那禁卫浑身剧颤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他能感到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,几乎压碎他的膝盖。
“不愿答?”
赵铭眉梢微动,剑锋无声抬起半寸。
“在……在山中秘宫!”
禁卫扑通跪倒,声音嘶裂,“从此处往西,林深处有座隐殿!”
“他身边有多少人?”
“三百……三百隐卫。”
禁卫伏低身子,几乎将额头抵进土里,“非普通禁军,是专卫君主的死士……皆韩国精锐之最。”
赵铭静默片刻,忽还剑入鞘。
“你答得痛快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卸甲,逃命去罢。
我言出必践。”
言罢,转身即行,再未回头。
幸存的禁卫呆跪原地,怔怔望着满地同袍尸首。
片刻前他们还低声交谈,此刻唯余山风呜咽。
他望向那道渐入林莽的玄黑背影,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寒意——那究竟是人,还是自炼狱踏出的修罗?
不敢久留,他手忙脚乱扯下甲胄,连同佩剑一并弃于血泊,踉跄奔向山外。
国既亡,或许褪去这身战衣,真能换得一条生路。
赵铭立于林间,举目四望。
密道出口原是藏于山腹,此山距新郑不过数里,孤峰独秀,历来便是韩室禁苑,平民不得擅入。
谁又能想到,这幽深林莽之中,竟暗藏着王族最后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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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深山腹地,一座精巧殿宇悄然矗立。
宫墙之外,韩王的亲卫队如铁桶般环伺,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韩王安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“整整三日了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梁上的灰尘,“都城已陷。
我们还要在这山野间藏到几时?每多留一刻,寡人便觉得脖颈上的绳索又紧了一分。”
阶下的大臣躬身垂首,语调平稳却字字沉重:“正因都城已破,秦军的眼线此刻必如蛛网般铺开。
此时贸然出山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请大王稍安,此地幽深隐秘,绝非轻易可寻。”
“若他们搜山呢?若那密道的机关被识破呢?”
韩王猛地转身,袍袖带起一阵微弱的风,烛火跟着晃了晃,“寡人夜夜难寐,总听见马蹄声就在耳畔。”
大臣抬起脸,嘴角竟浮起一丝笃定的弧度:“王宫宝库早已搬空,留下的不过是个废弃的壳子。
秦人即便发现,也未必会深究。
至于密道……那机关之巧,非知根知底者绝难窥破。
大王宽心便是。”
韩王沉默地点了点头,目光却仍死死盯着殿门方向,仿佛那厚重的木门随时会被外力撞开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报——!”
一名禁卫踉跄扑入殿中,甲片碰撞出凌乱的锐响。”大王!行宫外围……发现秦军踪迹!”
韩王的脸骤然失了血色,向后踉跄半步,扶住了冰冷的王座扶手。”他们……找到寡人了?”
声音细如游丝。
一旁的大臣也倏然变色,急问: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仅……仅一人。
此刻正在宫门外喊话,劝……劝降。”
“一人?”
韩王怔了怔,绷紧的肩背稍松,但手指仍紧紧攥着扶手上的雕纹。
大臣已疾步上前,语速快而低:“大王,情势有变。
不论来者多少,此处已不可久留。
请即刻移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