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50章 (第2/2页)
赵铭抬手示意他免礼。
“咸阳来使已至,”
章邯眼中闪着光,“想必是封赏之事定了。”
赵铭眼底掠过一丝波澜。
“随我同往。”
他简短下令,随即带着几名军侯朝大营深处行去。
校场之上,黑压压的军阵肃然陈列。
点将台**,王翦甲胄凛然按剑而立,其子王贲佩剑侍立于侧。
当王翦长剑出鞘高举向天,数万兵戈同时顿地,震喝声如潮涌起:
“风!风!风!”
喝彩稍歇,王翦沉厚的声音传遍全场:“今日聚兵,宣告一事——韩已灭国,韩王成擒!大秦东出之门,自此洞开!”
“王诏已下,蓝田大营即日班师!”
“风!风!风!”
欢呼再度席卷校场,兵士们以戈击盾,吼声震天,“大秦万年!大王万年!”
声浪渐平后,王翦侧身让出一步:“功成赏至,有请王使宣诏。”
一道身着文官深袍的身影稳步登台。
那是蒙毅,将门蒙氏次子。
其兄蒙恬镇守北疆,而他入朝为文臣——一门文武并立,恰是世家长存之道。
此刻他手捧诏书展开,朗声诵念:
“大王诏谕——”
校场之内,万军垂首,齐声应和:“臣等恭聆王命!”
“秦王诏令——”
“蓝田大营将士,半载前挥师东进,破敌国门,终灭韩邦,功成凯旋。”
“凡出征锐士,皆立战功。”
“有功者,必得封赏。”
“戍边守境之主营将士,具镇守之劳,归营后赐酒肉犒劳,准休沐三日,以彰其勤。”
“前线攻战之士,依战功簿录,晋爵加秩。”
“因战伤残者,送归故里,由地方官府供养,抚恤亲族。”
“大秦绝不辜负任何有功之人。”
“战殁沙场者,岁俸按三倍发放,家眷由地方照拂终老。”
“以此诏,泽被将士——国不忘战功!”
蒙毅朗声宣读,字字沉厚,王恩浩荡,随其声遍传四野。
王翦当即喝道:“大王恩诏,全军复诵!”
顷刻间,营中响起层层叠叠的复诵之声,如潮如浪,席卷整座校场。
十万大军,一人之声岂能远达?唯有万众同诵,王言方彻天地。
点将台下。
赵铭静立其间,耳闻诏文,心下微动:“原先只道秦廷对阵亡将士抚恤不过寻常,今日亲闻,方知低估了。”
“当今天下诸国,恐唯有秦,愿以如此厚待酬军。”
“将士无后顾之忧,自然舍生忘死。”
“国力至此,军民同心,何愁天下不一?”
赵铭从军不过十月,首次得闻这般详细的抚恤之制,亦是对秦军律例更深一层的体悟。
“秦之军功爵制……”
“于当世列国而言,实乃无解之局。”
“他国非不愿效仿,然其贵族视若割肉,断难推行。”
“军功制铸就强秦,积六世余烈,终得一统之基。
然成于此制,亦将困于此制。”
“待四海归一,神州靖平,军功爵制便成虚设。
军武之国,始现裂痕。
始皇在位,尚可统御百万铁骑镇守山河;一旦山陵崩,内忧迭起,恐难再镇。”
然此时此地,知晓后世轨迹的赵铭亦明白——军功之弊,此时仍属远忧。
眼下看来,此制唯见其利,未见其害。
一切兴衰,皆在将来。
“上将军,请接诏。”
蒙毅转身,面向王翦。
王翦神色肃穆,躬身长揖,双手高举,接过那卷诏书:“臣王翦,代蓝田大营全体将士——接王诏!”
“大王诏令已宣。”
蒙毅神情肃穆,朗声宣读:“王命已至,上将军当率部回师,驻守咸阳。”
王翦当即躬身:“臣领命。”
“此番携来王诏三卷。”
蒙毅目光扫过台下,“其一交予上将军,其二予主战营李腾将军,其三——”
他略作停顿,声音愈发清晰,“乃大王亲定,此次灭韩首功之赏。”
“都尉赵铭,可在此处?”
蒙毅扬声道。
“都尉赵铭,登台听诏!”
王贲随即高呼。
台下,章邯、魏全等人皆望向身侧青年,眼中带着鼓舞。
在外仍以军职称呼,未改平日习惯。
众目睽睽,赵铭心绪微涌,却非惶恐,而是深切期待。
于他而言,秦王的封赏不仅意味着权位,更关联着某种隐秘的机缘。
他稳步走向点将高台,步履沉定。
校场四方,无数道目光汇聚于此,好奇、打量、惊叹。
蓝田大营中早已传遍这位年轻都尉的事迹——阵斩韩军上将,破都城,擒韩王,声名赫赫。
“竟真如传闻所言,这般年轻……”
“如此年纪,立下这等奇功。”
“今日之后,怕要成为我蓝田最年轻的将军了。”
低语声如风掠过校场。
赵铭一步步登上高台,身影渐显于众人眼前。
许多将士心中暗惊,未曾想创下如此战功者,竟是一名看似未脱青涩的儿郎。
行至台前,赵铭向王翦与蒙毅躬身行礼。
“末将拜见上将军,拜见王使。”
“秦王诏谕——”
蒙毅展开另一卷竹简,声如洪钟。
“都尉赵铭听诏!”
“臣恭听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