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第86章 (第1/2页)
赵氏眼神复杂,往事如潮水般漫过心头——曾几何时,她们之间并非这般你死我活。
是咸阳,是权势,是深宫高墙,将昔日的温情碾作齑粉。
“赵夫人。”
严兵温和的提醒将她拉回现实,“王使还在等您接诏呢。”
他大约以为,这位母亲是因儿子的荣耀而恍神了吧。
赵氏定了定心神,上前几步,向着那禁卫百将躬身,双手高举:“民女领诏。”
“抬赏!”
百将朗声下令。
禁卫们应声而动,一只只木箱被郑重抬至院中。
箱盖开启,金光流转,钱帛堆积,玉器温润生辉。
然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随后鱼贯而入的百名仆从——他们齐刷刷跪倒在赵氏面前,垂首不语,如同静默的雕塑。
“赵夫人,”
百将恭敬道,“此百人皆为大王所赐奴隶,生死去留,全凭夫人处置。”
“有劳将军。”
赵氏微微颔首。
使命既毕,百将抱拳一礼,率众禁卫转身离去。
尘土渐息,车马声远。
严兵这才快步上前,衣袖一挥:“将田册地契呈上。”
又是一个沉甸甸的木箱,与先前那只并无二致,里头码放整齐的尽是田契与竹简,如今已悉数归于赵家名下。
“赵夫人。”
严兵脸上堆着笑,将一卷竹简递上,“这是五百亩良田的契书,还请夫人妥善收好。”
“有劳郡守大人亲自走这一趟。”
赵氏微微欠身,语气温婉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
严兵连忙摆手,话音里透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奉承,“赵将军乃我大秦柱石,昔年破韩擒王便是大功,如今更护得太后周全。
严某能作为将军故乡的父母官,实在是脸上有光。”
赵氏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,心中却清明如镜。
官场沉浮,她早年便已看透——得势时门庭若市,失势时墙倒众人推。
眼前这郡守的热络,她自然不会当真。
“赵夫人,”
严兵目光扫过周遭聚拢的乡邻,忽而问道,“不知在这村中住得可还习惯?”
“民妇自幼长于此地,自是习惯的。”
赵氏抬眼,笑意未减,“大人何故有此一问?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严兵压低声音,意有所指,“夫人如今身份尊贵,人心叵测,难保没有烦扰。
严某在郡城倒有几处宅院,今日便赠予夫人一座。
若日后村中住得不顺意,随时可迁往郡城安居。”
他说着,从随从手中取过另一卷竹简,不由分说便往前递,“宅邸宽敞,足以安置数百仆役。
这是房契,请夫人务必收下。”
“此礼太重,民妇万万不敢受。”
赵氏向后退了半步,婉拒道。
严兵却径直将竹简搁在赵家门前的石阶上,笑道:“区区薄礼,不过是严某对赵将军的一点心意。
府中尚有公务待理,便先告辞了。”
言罢转身便走,竟是不留半分推却的余地。
待那行人远去,一直躲在母亲身后的赵颖才探出身来,眼里满是懵懂:“娘,哥哥入伍之后,怎就立了这么多大功?先前攻破韩都、擒获韩王,如今连太后都救下了……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赵氏望着远处尘土未散的车辙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或许,这便是命数吧。”
那叹息声里,竟似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。
赵颖不解地望向母亲。
兄长封将拜爵,光耀门楣,为何母亲脸上不见欢欣,反有忧色?
此时的赵铭,远在渭城军营,对家中变故一无所知。
他望着帐前躬身抱拳的将领,面露诧异。
“末将屠睢,已请得王命,愿调入将军麾下效力!”
那汉子声如洪钟,眼中灼灼有光。
赵铭略带不解地侧目望向屠睢:“你原是禁卫军统领,官阶不低,为何偏要到我帐下来?这是大王的旨意?”
“回禀将军,”
屠睢神色恳切,“是末将自己向大王**得来的机会。
先前贼人惊扰太后那件事,末将深感力有未逮,竟让宵小得手。
当日亲眼见到将军处置的魄力与谋略,心下钦佩,因此才恳请调入将军麾下效力。”
听到这里,赵铭心下明了——这屠睢竟是主动求来的。
“既是王命,你便留下吧。”
赵铭略一沉吟,“不过大王可曾交代让你担任何职?”
屠睢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卷军令,双手奉上:“这是上将军颁发的任命。”
赵铭展开一看,微微颔首。
“好,待新兵入营,本将会为你单独编成一军。”
“谢将军!”
屠睢眼中闪过振奋之色。
能调入真正的前线锐士营,于他而言确是如愿以偿。
“你初来军营,我让人先安排住处,再引你见过其他几位将领。”
赵铭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将军且慢,”
屠睢忽然又探手入怀,取出一封未曾拆启的帛书,“在此之前,末将还有上将军亲笔手书一封,嘱托必须面交将军。”
赵铭默然接过。
自从王翦当日凯旋离开颍川,除了例行军令,再未有过私信往来。
关于赐婚之事,更是音讯全无,仿佛被刻意搁置一旁。
此刻这封手书,他料想多半与王嫣有关。
展开帛卷,刚读开头,赵铭嘴角便不自觉扬起笑意。
“这位岳父倒是得力……扶苏与王嫣的婚约果真作罢了,竟还向秦王提起了我。”
悬着的心悄然落下。
扶苏既已无缘,便不必再作抢亲之想,眼下可安心倚仗大秦这艘战船,积蓄实力,培植势力,静待时局演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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