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第96章 (第2/2页)
赵铭遥指渡口,嘴角微扬,“每年冬尽春初,二三月间,渭水水位自降。
而今——正是其时。”
章邯闻言,神情一震,眼中涌出由衷钦服:“将军甫抵渭城,便已谋算魏国……此等远见,属下拜服。”
“秦魏必有一战,早作绸缪,不过顺势而为。”
赵铭神色平静,旋即抬手一挥。
“弓箭手,戒备。”
“对岸若有魏军踪迹,即刻放箭。”
“以舟筏为基,架设浮桥,全军依次渡河。”
赵铭的声音在河风中传开。
“遵令!”
众将齐声应和。
崭新的小舟与木筏被锐士们抬至水边,逐一推入已趋平缓的渭水。
兵卒依令划动船桨,向对岸驶去。
舟筏并列而行,首尾相接,抵达彼岸后,数百兵卒迅速登岸。
他们并未急于进攻,而是取出预先备好的尖头木桩与重锤,将其牢牢钉入河滩。
“铁索。”
率先登岸的军侯高声喝道。
兵卒们展开数条铁索,一端固定在木桩上,另一端则系紧于舟筏之间。
随后更多木筏下水,五六相连,以铁索紧固,一道浮桥渐渐横跨水面。
这一切,皆是赵铭早前密令军中匠人筹备之物,只为今日之用。
不多时,章邯快步上前,面泛红光:“将军,浮桥已成!”
这座桥,便是奇袭魏国的通道。
赵铭未发一言,翻身上马,手中那柄未曾饮血的玄铁霸王枪在晨光中泛着冷芒。
黑甲战马,长枪在手,他静立桥头,宛若山岳。
“弟兄们。”
“扬名天下,正在此时。”
“不世之功,正在此时。”
“随我渡河,踏破魏疆!”
赵铭一声长啸,双腿轻夹马腹,战马跃上浮桥,直向对岸冲去。
“誓随将军!”
万众呼应如雷,将士们依次踏桥而过,涌入魏国边境。
而对岸——
魏无忌所设的军侯营内,巡视的军侯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牛大?你此时应在渭水巡防,为何仍在营中?”
他望着本应驻守河岸的百将,面露疑色。
“军侯放心,属下已巡过一遍,河上并无异样。”
牛大咧嘴一笑。
“上峰军令是日夜不间断巡视,岂可一轮即返?”
军侯眉头紧锁,语带责问。
“军侯有所不知,各百将营皆是这般巡法。
那洪泽渡水急浪高,莫说秦军,便是大船也难通行,出不了事的。”
牛大摆摆手,神色轻松。
一军侯营辖十支百人队,每队巡防皆如此应付。
尽管魏无忌用兵谨慎,连这看似天险的洪泽渡也布下一营兵力,若有异动便可速报邻营求援——他率十五万大军南下时,仍在国境留守数万兵马。
然而主帅的谨慎,未必能贯彻至每一名士卒的心中。
军侯大营的戒备早已松懈。
起初尚能依律巡查,可日子一长,河对岸毫无动静,想到魏国大军早已深入秦地,谁还会觉得此地有险?牛大方才那番话,军侯听了也只是摆摆手,未再多言——这情形,他心底何尝不清楚。
然而便在此时——
轰!轰!轰!
沉闷的巨响陡然滚过大地,连脚下的泥土都随之震颤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军侯浑身一凛,倏然转头望向渭水那侧。
远处,一片玄黑色的旌旗刺破天光,正迎风展开。
旗下是密如潮水的黑甲军士,沉默而迅疾地压近河岸。
“不好!”
军侯瞳孔骤缩,“秦人渡河了!全军迎敌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嗤!
一支羽箭撕裂空气,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。
军侯踉跄仰倒,双手死死扼住颈间喷涌的伤口,喉头咯咯作响,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号令。
温热的血点溅在一旁百将脸上。
那百将呆立当场,脑中一片空白。
紧接第一箭之后,天空骤然暗了下来。
咻咻咻——
箭矢如暴雨倾泻,覆盖了整个营盘。
“呃啊——!”
“敌袭!是秦军!”
“快走……往后退!”
营中顿时炸开。
魏卒在毫无防备下被箭雨贯穿,惨叫声与躯体倒地的闷响混作一团。
军侯既死,无人整队,兵卒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。
而这箭雨,仅仅是杀戮的前奏。
黑旗愈近,踏步声如闷雷碾地,震得人心胆俱裂。
“杀!”
赵铭纵马率先突入营垒,手中长枪化作一道乌黑的弧光。
枪风所及,几名魏卒如草束般被扫飞出去,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砰!砰!
倒飞的身躯又砸倒数人,气绝当场。
“斩魏百将,获体魄五铢。”
“斩魏卒,获劲力五铢。”
“斩魏卒,获疾速五铢。”
接连的提示音在赵铭识海中响起,冰冷而确凿,仿佛为这场收割注入了无形的薪火。
他身后,秦军如决堤洪流涌进营栅,无论是锐士还是刑徒,人人眼中都燃着挣取军功的狠厉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
赵铭的声音不高,却传遍战阵。
**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这座千人营寨便彻底沉寂,只余满地狼藉与逐渐凝固的血泊。
战声止息后,赵铭勒马回身:“伤亡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