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第97章 (第2/2页)
“一日之内,必克渭城。”
“君上早该遣他们上阵了。”
魏军主阵之中,魏勃抚掌高呼,意气激昂。
战事愈烈。
魏武卒加入战局后,攻城之势陡然凶猛。
不过多时,竟已有数十人登上城头。
“众将士——”
“杀敌报国,正在此时!”
“大秦必不忘诸君之功!”
屠睢长剑出鞘,率先迎敌。
“誓死效忠大秦!”
城头守军齐声怒吼,纷纷围拢而上。
每有一名魏武卒登城,便有三五秦卒合力截杀,刀光剑影,血溅堞墙。
赵铭特意留下的百名亲卫终于动了。
“诸位,随我杀敌!”
张明低吼一声,身形如电般掠出,手中长剑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凌厉的寒光。
一名魏武卒举盾格挡,却只听一声闷响,盾牌连人竟被震得倒飞而起,直直坠下城墙。
“杀!”
百名亲卫齐声应和,内力运转间,刀光剑影骤然密布城头。
这些由赵铭亲手挑选、特意留守的武者,个个皆有后天二三重的修为,一人可敌十卒。
百人结阵,与守军相互呼应,顿时在城墙上撕开一片血色防线。
城内后阵。
陈涛与赵佗并肩立于营帐之前。
一名斥候快步奔至,单膝跪地:“禀将军,魏军已登城!屠睢将军与魏全将军正率部死战。”
“魏军攻势何时变得如此凶猛?”
陈涛眉峰一蹙。
“此番攻城的并非普通魏卒,是魏武卒。”
“魏武卒?”
陈涛与赵佗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凝重。
魏武卒之名,天下皆知。
“真正的血战开始了。”
陈涛握紧剑柄,声音低沉,“你我或许也该上阵了。”
赵佗却轻轻摇头,挥手屏退斥候。
待左右无人,他才冷笑一声:“你还没看明白吗?赵铭从未打算让你我登城。”
“自然明白。”
陈涛嘴角同样勾起讥诮的弧度,“如今这渭城军中,他的亲信皆居要职,吴越、齐升等人也唯他马首是瞻。
唯独你我二人,始终被排斥在外。”
“他既不愿分功于我们,我们又何必凑上前去?”
赵佗眼神幽深,“城破,是他赵铭督战不力;城守住了,也是他与其心腹之功。
这一切,与你我何干?”
“你此言何意?”
陈涛眉头紧锁。
“若赵铭手握八万大军尚且守不住此城,你我上去又能如何?”
赵佗语带深意。
陈涛默然。
他心中对赵铭的嫉恨早已如野草蔓生——若非此人横空出世,副将之位本该属于他陈涛。
如今却沦为笑柄,屈居人下,这口气如何能咽?
“莫要说笑。”
陈涛压下心绪,冷声道,“若真到了危急关头,赵铭下令调我等协防,抗命便是叛国大罪。”
赵佗忽然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倘若我告诉你,赵铭此刻根本不在城中呢?”
陈涛瞳孔骤然一缩:“什么?他岂敢临阵脱逃?”
“确切去向不明,但赵铭这几日确实不在城内,城防上根本寻不见他的踪迹。”
赵佗语气笃定,指尖在粗糙的舆图上轻轻一叩,“眼下守城的是屠睢与魏全——这些消息,是我遣人反复确认过的。”
“不在城中?”
陈涛眉峰微蹙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他能去何处?莫非是求援……或是临阵脱逃?”
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,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冀——若真是后者,那便是足以定死罪的把柄。
“他做什么不重要。”
赵佗冷笑一声,目光投向远处烽烟缭绕的城墙,“渭城若破,你我便率部后撤,据守后方城池以待援军。
前沿失守非你我所责,而后续阻敌之功——自然该由我们收入囊中。”
陈涛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。
“好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,像落下某种筹码。
赵佗脸上浮起笑意,伸手与他重重一握:“陈将军,此番联手,必不教那赵铭白占半分便宜。”
……
渭城城头已被血色浸透。
魏武卒的攻势如潮水般凶悍,每一次冲撞都似要将城墙碾碎。
然而屠睢与魏全麾下的守军却如铁钉般死死楔在垛口之后——没有赵铭那枚气运官印的笼罩,他们便以血肉为盾,以刀剑为誓。
大秦锐士不退,是因脊梁里刻着“锐士”
二字;刑徒军更不退,因每一颗敌颅都是通往自由与爵位的阶梯。
一人战死,家小得抚;五人斩获,罪籍可销。
他们身后已无退路,亦无挂碍。
“杀——”
嘶吼声撕裂暮色,刀刃相击迸出刺耳铮鸣。
城楼化作绞肉之地,断刃与残甲混杂在黏稠的血泊里。
魏全一剑劈开面前敌卒的胸甲,反身一脚将另一人踹下高墙,骨骼碎裂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中。
残阳西沉,渭城仍未被吞没。
“这支秦军……究竟是何来历?”
远处战车上,魏无忌凝视着始终未能陷落的城墙,眼底掠过一丝惊疑。
魏武卒承袭吴起古法锤炼而成,素来以一当十,如今竟被这支看似杂编的守军死死抵住?
他忽然挥袖,声音冷硬如铁:
“传令——全军压上!城不破,兵不退!”
“此役,渭城必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