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第147章 (第2/2页)
“连个体面的结局都不敢给自己。”
“废物。”
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,随即抬手一挥。
几名亲卫应声上前,取出麻绳,将赵偃从头到脚捆得结实。
赵铭递剑给他,本就是为了戏耍——他早料定这人没有自绝的胆量。
若真不怕死,当初就该死守邯郸城。
君王若敢与国同殉,麾下士卒又怎会不拼死力战?可赵偃从未想过这么做。
想起多年前,五国联军压境,初亲政的嬴政亲赴边关,与将士同守城墙。
那一夜火把如星,君王的背影立在烽烟前,成了无数秦卒胸中不熄的焰。
最终合纵之师溃散,大秦疆土寸寸未失。
赵偃总自以为能压嬴政一头,总以为赵国铁骑犹可睥睨天下。
可事实上,他连自己的兄长赵佾都比不上。
若非当年那场阴暗的算计,他根本触不到王座的边缘。
“说真的,”
赵铭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低缓,“方才你若死了,倒少受许多苦楚。
可既然活着落到我们大王手里……往后的日子,怕是不太好过。”
这话自然是为了刺他。
若非赵偃仓皇出逃,赵铭也不必追出这么远,一路风尘也算讨回了些利息。
果然,赵偃脸色倏地惨白,嘴唇哆嗦着,仿佛已经看见咸阳宫阶下漫长的囚途。
“所有人听令——”
赵铭翻身上马,目光扫过黑压压瑟缩的人群,“逃者立斩。
老实折返,尚有一条生路。
现在调转方向,回邯郸。”
在他冷冽的注视下,这群赵国的贵胄无人敢违逆,只能拖着踉跄的步子,惶惶然跟上队伍。
这一网捞下去,赵**公贵族十有七八已入彀中。
剩下二三成,倒是侥幸——若他们不曾随着这显眼的大队奔逃,或许真能隐入荒草,觅得一线生机。
可人一多,动静便大,赵铭兵力有限,不可能分兵四散追索。
这也见得赵偃的蠢钝:他总以为身边簇拥着禁卫便是安稳,却不知独行才最容易消失于茫茫旷野。
那些紧随其后的宗亲权贵,此刻怕也悔青了肠子。
而此刻的邯郸城内,烽火未熄。
一座都城的陷落,从来不是顷刻之间的事。
赵军虽有零星兵马自后城遁走,却不过是溃潮中的几缕细流。
三十余万大军,多半仍困于邯郸城内。
除却已倒在赵铭刀锋下的,余者皆在仓皇中失了建制——兵阵一散,便是无头乱蚁。
此刻秦军正逐街肃清:降者生,拒者死。
邯郸城头,嬴政与王翦并肩而立。
“十数年前,寡人未曾想过能立于此处俯看此城。”
“邯郸的赵人更不会想到,昔年为质的少年,今日竟率军而归。”
嬴政望着城中未熄的烽烟,声音里凝着金石般的重量。
“大王承天受命。”
王翦肃然应道,“昔取韩地,今破赵都,来日必当扫平诸国,成就天下独尊之业。”
“历代先王之志,老秦人之愿,寡人从不敢忘。”
“天下一统,唯秦可成。”
嬴政的目光如铁铸般烙在邯郸的街巷之上。
邯郸既破,赵国之亡便成定局。
三晋已失其二,而赵乃其中最强——放眼四海,国力堪与相较者,唯楚而已。
他在城头伫立良久,未移半步。
比起营帐中的舆图与奏报,他更愿亲身感受这座城被踏于脚下的实感。
那种挟势归来、雪耻践约的快意,令他血脉奔涌。
约莫三个时辰后,亲卫统领疾步登城。
“报——!”
“赵铭将军已攻破王宫,全宫皆入我军掌控!”
“可擒得赵偃?”
嬴政眉峰骤扬。
“赵偃闻风,携近臣自宫后暗道遁走。”
统领急禀,“赵将军已亲率精锐追击。”
“赵偃……”
嬴政齿间碾过这个名字,厌恶如冷泉渗出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——因一场冲突,赵偃便遣死士夜袭。
剑光血影中,老师申越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,再未醒来。
那夜嬴政曾以剑抵住赵偃咽喉,怒极欲斩。
赵偃瘫软在地,裆下漫开腥臊。
若非申越临终前的劝阻,赵偃早已成了剑下亡魂。
“寡人静候捷音。”
嬴政望向远郊尘烟,声音沉静如渊。
王翦抚须而笑,言语间满是对自家女婿的笃定:“赵将军出马,定能手到擒来。”
秦王政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深意,侧身望向身旁的老将:“王卿,待赵国彻底平定,依你看,寡人该如何封赏赵铭?”
王翦心头微凛,当即躬身:“封赏之事,全凭大王圣裁。
老臣……实不敢妄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谨慎,“臣既为秦将,又是赵铭的岳丈,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情,此刻都不便多言。”
在朝堂沉浮数十载,这位以武立身的上将军早已练就了洞明时势的敏锐。
何时该进言,何时该缄默,他心中自有一杆秤。
方才君王话中隐约透出的意味,似乎有意让赵铭再攀新高。
再进一步?那便是与自己比肩的护军都尉、上将军之位了。
若真如此,赵铭将成为大秦,乃至整个天下最为年轻的上将军。
嬴政静静看了王翦片刻,并未追问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,仿佛穿透宫墙,看见了千里之外的战局。”若他能将赵偃带到寡人面前,”